冷泉从廊外进来,把柳絮拎了起来。
柳絮奋力挣扎,低声道:“王爷,奴婢不走,奴婢就在这陪着郡主。”
冷泉把她拽走了。
虞声晚肩膀上的伤口不断溢血,薄纱有着斑驳血迹,宛若刚绽放的红莲。
浓烈的血腥味盈满他的鼻尖,漆黑的瞳仁攫着晦色。
裴墨渊指节微曲,动作轻缓地褪她身上的衣裳。
当指尖触及她如寒霜般的肌肤时,微颤了下。
殿里的炭火发出噼啪声,把空气里的寒气驱散。
却没能让她的身体暖和起来。
裴墨渊沉着脸褪下她的衣裳,不让薄纱摩擦到她肩上的伤口。
白嫩如霜的肌肤映入他的眼帘,可他眸底却没有一丝情欲。
他目光紧锁着她的伤口,取来纱布和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着伤口。
处理好伤口后,他给她换上了寝衣。
浅紫色薄纱衣裙被他扔进了火盆里。
火盆逐步吞噬过来,不到一瞬便成了灰烬。
只要是她身上的物什,皆如过眼云烟,消失殆尽。
裴墨渊从檀木盒子里取出青色瓷瓶,褐色药丸含在嘴里,覆在她冰冷的唇上,将药丸渡了过去。
直至虞声晚咽了进去,他才放开了她。
几息后,虞声晚双眸轻轻睁开,视线渐渐清亮,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愣了下。
这是永宁殿?
她不是服下裴墨渊给的毒药,死了吗?
眸光往上一抬,撞见他如深渊的墨眸。
虞声晚正欲起身。
裴墨渊掌心覆在她的腰间,轻轻摁着,“别动。”
“我没死?”虞声晚声音染着讶异。
裴墨渊眉梢带了浅淡的笑,“怎么?郡主很想死?”
“殿下不是赐给我毒药吗?”虞声晚又问。
她心底的震惊迟迟压不下去。
难道是裴墨渊在她眼前演了一出戏?
他这么做为了什么?
她刺杀裴言卿的事情已经惊动陛下。
裴墨渊这么做,无疑是在欺骗陛下。
倘若陛下知道此事,定不会饶了他。
裴墨渊垂眸睨她,眸里涌动着强烈的占有欲,“本王还没厌倦你,岂会让你轻易死了?”
他没有杀她,竟是还没玩腻她。
虞声晚呼吸骤然停了一下,稳着语调问:“殿下不怕陛下知道此事吗?”
“谢鹤野亲自来探了你的呼吸,他确定你已经死了。”裴墨渊冷道,“若陛下知道,只有一个可能。”
虞声晚咽了下唾沫,没接话。
裴墨渊墨眸微微眯起, “那便是郡主亲自把本王供出去。”
虞声晚忽地笑了:“在殿下眼里,我是不畏生死的人吗?”
“如若不是,又何来私宅的那出戏?”裴墨渊捏着她的脖颈,把她往自己面前带,“你早已打定主意与他同归于尽了,不是吗?”
两人呼吸交缠,虞声晚犹如惊弓之鸟,全身绷得很紧,羽睫轻颤了下,没有说话。
她怕一说话,便会激怒他。
他喜怒无常,暴虐无道。
她既捡回了一条性命,自然要小心谨慎。
裴墨渊眸光燃着怒火, “本王若不去,你怕是成了一具干尸。”
“殿下最终还是去了,不是吗?”虞声晚勾唇一笑。
裴墨渊冷呵一声,“你以为本王是舍不得你死?”
虞声晚悄然无息地移开目光,“我不在乎殿下因何缘出手相救。”
裴墨渊捏着她后颈的力道稍大,“你该在乎。”
虞声晚不经意间扯到肩上的伤口,呼吸微沉了沉。
她似妥协般地问了句:“那殿下是因何缘由救我?”
裴墨渊敛眸不语。
“哦,是因为我还有暖榻温身的用处。”虞声晚语调轻软。
偏生是这种温温软软的语调最为气人。
裴墨渊面容隐匿在幽暗灯光之下,压迫感沉沉拢着她,“郡主知道便好。”
虞声晚眸里不见波澜,温吞地点了下头,“嗯,我一直都知道。”
她身子很虚,没有一丝力气。
若非他的手撑着她的脖颈,她早就倒回榻上了。
眼看着裴墨渊脸色越来越冷,虞声晚低低道了句:“我乏了,今夜便不伺候殿下了。”
裴墨渊怒声道:“虞声晚,你是非要气死本王不可?”
“臣女不敢。”虞声晚语气疏淡。
气氛剑拔弩张,没有一丝缓和的迹象。
虞声晚眉梢轻折一抹弧度,温声开口:“既然殿下不想让臣女歇息,臣女起来伺候殿下就是。”
说罢,她身子坐直了些。
裴墨渊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摁回了榻上。
一阵刺痛传来,虞声晚疼到额间沁出冷汗。
殷红的血液渗透纱布,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刺眼。
她不由低呼出声。
裴墨渊闻声看去,眉梢拧起,“弄疼你了?”
虞声晚幽怨地瞪他,“你说呢?”
他是在跟她的伤口过不去吗?
几次三番害她扯到伤口。
再这样下去,伤口怕是一个月也愈合不了。
裴墨渊眉梢轻挑,“郡主胆子越发大了,都敢顶撞本王了。”
虞声晚眸光凛冽:“臣女的脾性本是如此,殿下若是不喜欢,大可放臣女离开。”
“想逼本王放你离开?”裴墨渊轻蔑一笑,“郡主的手段未免太粗俗了。”
虞声晚见他不上当,兴致缺缺地闭上了眼。
“郡主可是忘了何人还在本王手中?”裴墨渊附在她耳畔低语。
虞声晚心下一凛。
他又威胁她。
除此之外,他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裴墨渊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咬字清晰地说:“本王倒也可以不威胁你,前提是你安分守己。”
虞声晚默了一瞬,没吱声。
“说话。”裴墨渊凶狠地咬了她的耳垂。
他力道过大,咬出一道血痕。
鲜血蔓延至他的口中,细细一品,勾唇一笑,“郡主的血倒是香甜得很,本王不介意日日饮用。”
“裴墨渊,你真是一个疯子!”虞声晚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裴墨渊眸色深了几许,唇上映着她的血迹,“郡主要不要尝一尝自己的血?”
虞声晚心底爬上一抹厌恶,偏过了头,“不要。”
“要?”裴墨渊唇角的笑意渐深,“好啊,本王成全你。”
“我不要……唔……”
裴墨渊强势吻住了她的唇,未尽的话语淹没在这缠绵霸道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