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墨渊面色冷峻地凝着她,“还演呢?”
虞声晚从他怀里出来,长睫忽闪,泪珠无声掉在地上。
她软声说:“多谢殿下为臣女解围。”
裴墨渊命令道:“坐下。”
虞声晚怔了须臾,乖乖在榻沿坐下。
裴墨渊伤口俨然被包扎好。
虽然看起来不便,但他也在细致地处理着虞声晚脖子处的伤痕。
虞声晚呼吸微滞,愕然在瞳仁里无声扩散。
她伸出了手,“殿下,我可以自己来。”
“别动。”低沉的嗓音骤然在她耳廓响起。
虞声晚抿了抿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裴墨渊的动作轻柔,并未让她感到一丝疼痛。
待上了药,他满是阴郁的眸底掠过一抹病态,附在她耳畔哑声说:
“郡主该不会以为刺杀本王,本王便会放你离开吧?”
虞声晚脊骨忽而绷直,指节微蜷,轻声问:“我不曾心仪殿下,殿下又何苦将我强行留在身边?”
“本王乐意,你待如何?”裴墨渊阴恻恻地笑了。
虞声晚仿佛被蟒蛇缠绕脖颈,背脊渗出一抹薄汗。
她不想再与他争辩。
亦自知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是以,不再做徒劳无功的举动。
虞声晚乖顺地垂下眼帘,“我无异议。”
裴墨渊:“既然没有,便安分守己地待在本王身边,莫要再生出歹念。”
虞声晚极轻地“嗯”了声。
裴墨渊扯唇,淡声道:“本王的伤是你弄的,你得留下伺候本王,直至康复。”
虞声晚眉心不着痕迹地颦起,转瞬便应了下来,“好。”
裴墨渊拖腔带调:“本王要喝水。”
虞声晚执起茶盏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的眼前。
裴墨渊理直气壮地下令:“喂本王。”
虞声晚没有与他唱反调,隔着盏杯探了一下温度,才递到他的唇边。
裴墨渊唇角勾着讥讽,“郡主倒是体贴啊,从前没少照顾裴言卿吧。”
虞声晚眉心微蹙,语气微沉,“臣女并未伺候过他。”
“是吗?”裴墨渊显然不信。
虞声晚眉心再度折了几分,“殿下既不信,臣女过多解释又有何用?”
裴墨渊诡谲隐晦的瞳仁扫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没有言语,而是启唇喝水。
他喝水的动作又缓又慢,虞声晚保持着这个姿势太久,手臂难免有些僵硬。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撞进他透着玩味的墨眸。
裴墨渊勾了勾唇,“怎么?郡主也想喝?”
虞声晚轻轻摇头。
几息后,裴墨渊将唇挪开。
杯盏里的水俨然见底。
虞声晚问了句:“殿下还要吗?”
裴墨渊语气颇带戏谑:“想用水淹死本王?”
虞声晚:“……”
她就多余问一句!
随后,她默默把杯盏放回案上。
“本王何时说过不喝了?”裴墨渊幽幽道。
虞声晚额角跳了下,把怒火压下心底,又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裴墨渊看都不看一眼:“太烫了。”
虞声晚微微一笑,“这是温水。”
“嗯?”裴墨渊拖着长长的尾调,威胁的意味尽显。
虞声晚掩下眸中的不悦,转身又给他倒了一杯。
裴墨渊张口就来:“太凉了。”
虞声晚嘀咕一句真难伺候,又转过身去。
身后响起他裹着寒霜的嗓音,“本王很难伺候吗?”
虞声晚下意识点了下头,“没有啊。”
裴墨渊冷呵一声:“郡主还挺喜欢口是心非的。”
虞声晚没吭声,乖乖地把杯盏递到他唇边。
裴墨渊偏过了头,“本王又不想喝了。”
虞声晚:“……”
行!
就使劲折磨她吧!
她尚且还受得起!
裴墨渊瞥她一眼:“本王乏了。”
虞声晚语气平静无波:“殿下乏了,躺下便是。”
“哄本王入睡。”裴墨渊不咸不淡地开腔。
虞声晚脑门浮出一串问号,但在他的眼神警告之下,还是选择了妥协。
她搀扶着他躺了下来,坐在一旁给他讲起了故事。
裴墨渊眉峰微沉,“换一个。”
虞声晚皮笑肉不笑,“好的呢,殿下。”
她的嗓音温温软软的,如同流淌而过的山涧泉水,让人舒缓放松。
不到一瞬,便能消除他身上的疼痛,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他熟睡时,眉心仍然是蹙起的。
虞声晚凝着他看了许久,柔软指尖覆了上去,将其抹平。
她留在殿里照顾了他一个多月。
他的伤势才得以痊愈。
虞声晚正想向裴墨渊提出回永宁殿,忽然俯身干呕了起来。
胃里一阵翻山倒海。
只是等裴墨渊抬眸看去之时,虞声晚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娴静。
裴墨渊启唇问道:“有事?”
“我可以回永宁殿吗?”虞声晚轻声问。
裴墨渊没作声。
虞声晚徐徐起身,盈盈一礼:“多谢殿下。”
未等他开口,她便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安宁殿。
裴墨渊没有跟上去,墨黑的眸底敛过一抹隐晦不明的思绪。
虞声晚回了永宁殿。
柳絮欣喜若狂地迎了上来,“郡主,您可算回来了。”
虞声晚在桌案旁坐下,“我还没用早膳。”
“我这就去命人摆膳。”柳絮道。
虞声晚抬眸看向候在一侧的杨柳,“你去吧。”
“是,郡主。”杨柳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柳絮神色慌张地问道:“郡主,发生何事了?”
虞声晚小声说:“我月事将近半个月没来,方才还干呕了。”
柳絮脸色一变,“郡主莫不是有了身孕?奴婢这就传太医来瞧一瞧。”
虞声晚摁住了她,语调平缓,“你此时传太医,无疑是把真相告诉裴墨渊。”
除了柳絮,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眼线。
做任何事情都得小心谨慎。
若有不慎,便会走漏风声。
届时她不仅落不了胎,还要被裴墨渊逼迫生下腹中胎儿。
柳絮呼吸紊乱急促,嗓音也紧了几分,“郡主,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你且想办法出府买些堕胎药,再悄无声息地下在我的膳食里。”虞声晚压低嗓音道。
柳絮皱着眉说:“可是出府得经过王爷的应允,入府更得接受搜身,将此药物带入府中恐是难于登天。”
虞声晚眸色冷了几分,“那便用旁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