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达官贵人在场,他不能拿她怎么样。
所以她放肆一点没问题吧?
随之,虞声晚唇侧挽起笑容,“我一点都不介意呢,殿下。”
裴墨渊轻啧一声:“小郡主阴阳人的本事倒是见长。”
“殿下谬赞了。”虞声晚微微一笑。
裴墨渊喉间溢出一道轻笑,“气人的本事也越发炉火纯青了。”
虞声晚轻扯唇畔,“有吗?”
“郡主的自知之明怎没有一点长进?”裴墨渊语气悠悠地问。
虞声晚眨了眨眼,“也许是殿下没有教我吧。”
她澄澈的灵眸微闪,脸上无意间流露出无辜的神色。
裴墨渊眉眼勾着冷痞的笑,“郡主一有脏水就往本王身上泼?挺叛逆啊。”
虞声晚软声说:“是殿下教得好。”
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又把矛头抛回了他身上。
裴墨渊气极反笑,“那本王还挺厉害的,把郡主教得如此伶牙俐齿。”
虞声晚如捣蒜般点头,“嗯嗯。”
裴墨渊:“……”
适时,景帝携着皇后走了过来。
众人下跪行礼:“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福圣安,皇后万福坤安!”
景帝站在高高的宝座上,带着威仪的目光看向众人,说道:“今日是皇后生辰,不必拘着,随意便好。”
“是,皇上。”众人温声应下,随后纷纷落座。
皇后目光扫过众人,而后落在裴墨渊的身上,缓声道:
“本宫有一侄女刚过及笄之年,此前时常在本宫耳边提起你的浩气英风,不知摄政王可否给本宫个面子,让她入摄政王府与郡主相伴?”
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在裴墨渊身上。
虞声晚垂着羽睫,在默默吃着案前的点心。
裴墨渊不咸不淡地开口:“本王有小郡主便足够了。”
皇后神色微变,继而轻笑一声:“莫不是郡主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矛头突然抛在了虞声晚的身上,她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一道道炙热且好奇的目光落在虞声晚身上。
女眷们唇角难掩落井下石之意。
裴墨渊饶有兴致地看向虞声晚,眉骨扬了扬,“是吗?小郡主。”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虞声晚如鲠在喉。
她怎么也没想到裴墨渊会把问题抛给自己。
若她说是。
皇后定会当场指责她善妒,心眼小到连一个姊妹也装不下。
沉默须臾,虞声晚嗓音柔软:“臣女既心仪摄政王殿下,自是喜他所喜,凡是他想要的,臣女皆会成全。”
话音刚落,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女眷无一不感叹她的聪慧,三两句话就把矛头抛回去了。
裴墨渊眸里的怒气不断翻滚。
虞声晚似有所感,不敢回眸看他。
皇后眉梢绽出浅笑,“既然昭宁郡主应允了,姝儿便出来与郡主打个照面吧。”
一位女子从女眷席里走了出来。
她一袭翠绿刺绣裙衫,鬓发间斜插一支玉簪,唇红齿白,袅袅婷婷。
只是目光看向虞声晚时,眉骨轻挑,带着不可忽视的倨傲。
皇后道:“她乃林丞相的嫡女林姝儿。”
林姝儿盈盈一礼,“姝儿见过昭宁郡主。”
虞声晚莞尔道:“姝儿妹妹不必多礼。”
裴墨渊神色沉了几许,掀唇道:“本王怎不知郡主有妹妹?”
林姝儿面色微白,指尖捏紧了手帕,轻声说:“回殿下,郡主喊臣女妹妹,定是接受臣女与她共侍一夫了。”
“本王不纳妾,何来的共侍一夫?”裴墨渊阴鸷的眼神闪着戾气。
林姝儿险些被他眼神吓到站不稳,语气弱了下来:“是姝儿做错什么了吗?”
“你错在不该出现在本王跟前。”裴墨渊毫不留情。
林姝儿脸色白了一刹,窘迫之色尽显。
皇后脸色铁青,嗓音拔高了许多,“摄政王,你这是连个面子都不给本宫吗?”
裴墨渊冷道:“本王脸皮薄,这面子若是给皇后了,本王哪还有脸?”
虞声晚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狂妄,完全不顾及皇后的身份与颜面。
景帝面色平静,难辨喜怒。
皇后面色倏沉,“你……”
景帝敛眸打断了她,“既然摄政王没有此意,此事便作罢吧。”
皇后敢怒不敢言,“是,陛下。”
无数道视线落在林姝儿身上,如同炙火在燃烧她的肌肤。
她唇角的弧度也无比僵硬,但还是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虞声晚轻垂眼皮,盯着眼前毫无波澜的茶盏。
裴墨渊俯身靠近,咬牙切齿道:“郡主还真是豁达大度啊,连夫君都能与旁人共享。”
虞声晚低声说:“你是摄政王,三妻四妾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我必须得海纳百川。”
裴墨渊:“本王此生绝不纳妾,亦只有你一位妻子。”
虞声晚窥见他眸底深处的诚恳时,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怎么?不信本王?”裴墨渊拧眉。
虞声晚抿唇,“自是信的。”
适时,不少达官显贵来给裴墨渊敬酒。
虞声晚胃里一阵难受,见他被众人围着,便悄然离席。
她踩着碎雪在御花园里逛了片刻,胃里的不适才压了下去。
御花园里的梅花开得正艳,素蕊红瓣,香而不魅。
虞声晚立于梅花树下观赏,眉宇间尽是柔和。
片刻后,虞声晚目光投在不远处的假山上,步履轻盈地走了过去。
她站在假山上,看着几丈高的地面,唇侧弯起细微的弧度。
倏然间,身后传来一道娇柔的嗓音,“昭宁郡主怎一个人站在这里?”
虞声晚转身看去。
林姝儿脸上端着盈盈笑意,缓步走来。
她又道:“莫不是郡主认为待在摄政王身旁喘不过气来,特意出来透透气?”
虞声晚后脚跟站在了假山的边缘,只要有人轻轻一碰,便会掉下去。
见虞声晚不语,林姝儿心中不满,眸光划过一丝凌厉,“郡主是不屑与我讲话吗?”
虞声晚淡声道:“林小姐多虑了。”
林姝儿眼含笑意,“摄政王对郡主百般呵护,若是郡主出马,定能劝让摄政王接纳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