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沉着脸往卧室去,沈遥清连忙起身跟上:“等一下!”
她急切地想阻拦顾澜川。
可越这样,他越是确认她在门后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深深看了沈遥清两眼,才用力开门。
然而。
门刚被推开一条缝,就见一团毛绒绒的家伙从里面钻出来,飞速跳进他怀里。
顾澜川怔了怔,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那团毛球。
他错愕低眸的瞬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碧绿清透的圆眼睛——
是只长毛布偶猫,品相极好。
以为开门的是麻麻,所以团子扑得很爽快。
可等入怀,看清顾澜川的模样以后。
它的圆眼睛也不眨了,四肢僵硬,倒在顾澜川怀中一动不动。
它呆愣懵懵的模样,像是在问顾澜川——
人你是谁?
猫好像没见过你啊?
团子的小鼻子动了动,似乎还闻到了什么——
唔。
人。
你身上的味道。
跟麻麻今早回来的气味挺像啊?
沈遥清也没想到团子会扑进顾澜川怀里。
见他抱着猫愣在原地,还以为他怕猫。
她连忙走过去,把团子从他怀里抱过来。
还不忘伸手轻揉团子的小脑袋安抚两下。
确认沈遥清的卧房里,除了床和被打开的衣柜,再无其他。
顾澜川脸色有些异样:“这是你养的猫?”
“嗯,它叫团子,比较认生,每次被我关过都会有点脾气。”
“刚让你等一下,就是怕你被它抓来着,还好它这次乖,没冲你发脾气。”
沈遥清说着,伸手挠了挠团子的下巴毛。
被顺毛的小团子,眨眼就忘记了自己被关小黑屋半天的事情。
它舒服地眯起眼,漂亮的大长尾巴一摇一摇地甩着,时不时擦过沈遥清的手臂,弄得她有点痒。
看着她和猫宁静和谐相处的氛围,顾澜川周身那股戾气骤然散去。
沈遥清撸着猫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你刚才为什么突然往我卧室走?”
顾澜川挑眉,解释说:“没什么,听见点动静,以为有不怀好意的人提前藏你屋里。”
“动静?大概是团子在挠门吧,我把它关衣柜里,它可能待得不舒服,自己钻出来了。”
沈遥清解释完,外面骤然响起敲门声。
她和顾澜川以及团子,都齐刷刷抬头看向门的方向。
刚敲完门的李九,一眨眼的功夫,就对上两人一猫,总共六双眼睛聚精会神的注视。
重点是,他们仨的眼神还都挺像的,不知道还以为一家三口呢……
“呃,少爷,那群人违反治安管理条例已被抓走,就是警方那边,可能还需要沈小姐去做个笔录。”说完,李九挠挠头,下意识后撤。
他刚挪半步,就听沈遥清说:“等等,我先跟你去做笔录。”
她说着,把猫放下跟着李九往外走。
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退回到顾澜川身前,问:“你很怕猫吗?”
他会怕猫?
顾澜川不知道沈遥清从哪得出的结论,眉心不由得蹙了下:“我有怕?”
“不怕的话,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团子吗?门坏了,我怕它不小心跑出去。”
沈遥清看着他,眼睛轻眨着,带着水光的眸子闪啊闪,像倒映在夏夜湖水上的星子。
看着她的小模样,顾澜川心脏某处仿佛被触动到了。
软软的。
他低眸,扫了眼正费劲捣腾着四个小腿,往沙发底下钻的团子,轻声应道:“行,帮你。”
沈遥清唇角弯了弯,忍不住夸了句:“多谢顾少,你人真好。”
像顾澜川这样,对自己有求必应的人,沈遥清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有他在,她完全没什么心理负担的下楼,跟李九一起去警察那儿做笔录了。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扑腾半天,还是因为身子太胖而卡在沙发边缘,没能钻进去的团子,也放弃了往里钻。
它拖着大尾巴转身,正准备另外找个犄角旮旯待着。
回头就看见,那个和麻麻有着一样味道的男人,朝自己蹲下身来,还对它缓缓伸出手晃了晃。
那只手很白很漂亮,在阳光底下很细长,骨节也突出分明。
就是晃动的频率,让团子想到了它最爱的逗猫棒。
那是团子最喜欢玩具了。
人是想跟猫玩嘛?
团子喵呜了声,半蹲在地上,做了个起跳的姿势。
忽然眼疾手快地伸出爪子,往顾澜川晃动的手上一挠——
一道鲜红的抓痕,骤然出现在顾澜川手背上。
他收回手,看着团子留给自己的杰作。
像极了某人情动时在他手臂上抓挠出的痕迹,唇角忽地扬起一丝弧度。
“不愧是她养的猫,抓痕都一模一样,啧……”
团子收回爪子了,才有些心虚。
因为它闻到血腥味了。
以往它跟麻麻玩,要是不小心给抓出血的味道来,麻麻早就生气地打它脑袋和屁股,怪它下手太重了。
可面前的人却没生气,还冲它笑。
小团子老实地蹲坐在原地。
前爪竖着,漂亮的长尾巴也收回来遮住爪子,一脸歉意的看着他。
好像在跟他道歉,说——
人。
不好意思。
猫下手太快没控制住。
但猫真的只是想跟你玩。
你能原谅猫吗?
顾澜川轻笑了下,他这回伸手摸团子的脑袋,团子没再伸爪子了。
甚至主动把脑袋送到他手心里,任人摸摸。
“你叫团子,对吗?”
“嗯,我们小团子果然很乖。”
“她一定很喜欢你,才把你养得这样好。”
“你也喜欢她,对吗,团子?”
一人一猫待在充满森系原木风的小客厅里,气氛莫名和谐。
碎金灿玉般的阳光下,穿着名贵西服,矜贵非凡的男人,动作轻柔地将长毛布偶猫抱入怀中撸着。
尽管掉落的猫毛粘在他的西裤上,顾澜川也不在意。
他摸着小猫脑袋,轻声说着心底话。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我也喜欢她。”
“喜欢了很久很久呢……”
沈遥清或许永远都想不到。
在她参加十八岁毕业典礼,狼狈到舞裙被树枝挂抽丝。
只能被迫,穿着改良旗袍上场的那天。
顾澜川也站在舞蹈教室外。
他安静地看她在众人面前,跳完了一整场不伦不类的天鹅之舞。
改良旗袍没能限制她的发挥。
反而让她,更肆意更尽情地舞动。
少女轻盈灵动的每个动作,都像是踩在他心尖。
从那时起。
他的心里,就住下了这个明媚张扬又肆意娇俏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