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给’两字被咬得很重。
李九甚至能从这轻飘飘的声音里听出一丝骇人意味。
他不禁有些寒颤,恭敬点头后,就退下了。
走时,还将卧室门也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房间里骤然又是一片冷寂。
柔和轻薄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那是唯一的光源。
月光像给这间卧房披上一层蓝纱,梦幻得仿佛精美油墨画。
巧的是,顾澜川床头就放着这样一幅有着同样意境的画作。
画里有位穿浅白旗袍的美人,端坐在繁茂大树之下,朝着镜头盈盈含笑。
美人眼里仿佛容纳一汪清潭,眸光潋滟,唇角弯弯,柔婉得让人心也跟着融化。
她整个人就那么轻柔地坐着,被高悬头顶如薄纱般的月光给层叠笼罩住。
美得像月亮之下的清冷神明。
顾澜川视线凝在画作之上,跟画中人遥遥相望。
许久,他薄唇掀动,轻声道:“别怕……往后人间的风雨,我来替你挡。”
尽管画中人不会有所回应,可顾澜川还是轻轻朝她举起酒杯。
他的话,永远有效。
*
翌日。
沈遥清醒得有些迟。
她揉着酸痛的脖颈,也不知道是做噩梦,还是睡落枕的原因,肩膀连着脖颈那处不太舒服。
但这种不舒服,自她脱离沈家后,时常有。
她没太在意,起身洗漱完就准备下楼。
门才开,就见顾澜川穿着衬衫西裤,单膝半跪在走廊地毯上。
细看他修长分明的手中,似乎还拿着支猫条。
男人正敛眉低头,哄着趴在地上不肯挪动耍赖皮的小团子。
“团子乖,妈妈还在睡呢,不能吵着她,我们一起下楼去,好么。”
他嗓音清冽低沉,如山间清泉淌石而过,极其悦耳动听。
团子却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尾巴快速地一甩一甩,表示自己不愿意下楼。
它其实半夜就循着味来沈遥清门外守着了。
虽然它的小角落里要什么有什么,甚至猫屋里还单配了空调,睡着很温暖。
但团子还是喜欢在沈遥清床脚底下趴着。
这样一抬头鼻尖就都是妈妈的味道,猫会很安心。
沈遥清半夜做噩梦呼吸急促的时候,团子急得大半夜在外面挠门。
它能感觉到妈妈害怕。
它想进去陪着妈妈。
但它开不了门。
只能在门外蜷成一团。
等妈妈睡醒。
顾澜川下楼时,遇到佣人想抱团子去吃饭。
但团子抵抗意识还很强,弓背靠门,异常抵触陌生人的接近。
他眉尾轻挑了下,让佣人下楼,团子他会搞定。
看团子不配合的样子,顾澜川大手抚上团子柔软的肚皮,轻rua了两下,淡淡的笑。
“猫条、罐罐和妈妈,你选哪个?”
猫条跟罐罐,团子昨晚吃了不少。
它非常果断而短促的叫了一声妈喵,表示自己只选妈妈。
猫真的比人重感情多了……
顾澜川眸色暗了暗,想到昨晚那群沈家人,眼中不由得染上冷嘲。
“嗯,是个好猫。难怪妈妈这么放不下你,日子过得再艰难,也没想放弃养你。”
低声说完后,顾澜川顺手将耍赖皮的团子抱入怀中,掂了掂,才发现这臭喵还挺重。
转身瞬间,跟沈遥清四目相对。
她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
顾澜川眉尾微挑,没太诧异的样子,神色自若的开口。
“醒了?下楼吃饭吧。”
沈遥清点头,眼尖的瞅到团子掉的毛都浮在他做工精良的衬衫上了。
她当即伸手,想抱过团子。
可手都快塞进顾澜川臂弯里,他也没松。
沈遥清诧异,跟他含着凉意的冷眸,又对视上:“额,团子最近掉毛厉害,要不还是我抱吧……?”
她手贴在他臂膀里,体温凉得很,顾澜川眉心不由得蹙了蹙。
男人大手将团子迫不及待想去找妈妈,不断拱动的脑袋按回怀中。
若有所指的道:“我给团子买玩具买窝,买猫条还买罐罐,不配多抱会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