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实本分,未婚妻却看着像捞女。
  她总爱说:“男人可以没钱,但不能不给情绪价值。”
  这话一天说八遍,说完就要红包,转手就发朋友圈。
  一年节日,就只有清明节没要钱。
  连我发烧送外卖,她都要一个没空陪她的补偿红包。
  我三十五了,没谈过几次恋爱,总当她是小女孩心性。
  直到我帮她去驿站取退货件。
  里面是我送她的手表。
  附着买家的纸条:
  “卖家说舔狗送的全新未戴,表盘却有划痕,退了。”
  我在驿站门口抽完了半包烟。
  回家后我打开二手平台搜她账号。
  长达七八年的出售记录都配了文案。
  “五十岁宝马男送的香水,未拆封八折!”
  “酒吧富二代送的金链子,9折清!”
  “老实人彩礼附赠的手表,快拍!”
  买家问她都要结婚了怎么还卖。
  她回复:结了婚更好,老实人的工资卡就是我的。
  我浑身发凉,原来我就是她找的接盘侠。
  那晚她窝在我怀里软声问:
  “老公,以后工资卡交给我管好不好,我帮你省钱。”
  我摸着她的头发,笑了笑。
  “好啊,下个月,我把该交的,全都交给你。”
  ......
  “默川,你刚才答应我下个月交工资卡,可不许反悔哦。”
  林知意从我怀里仰起脸,睫毛扑闪着,手指在我心口画圈。
  我把视线从天花板挪到她脸上,弯了弯嘴角:
  “不反悔,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变过卦。”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她娇笑着凑上来亲我的下巴。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提示。
  备注是“A00海归顾总”,内容只有短短半截:
  “明晚游艇局,穿上次那条黑裙子,给你带了礼物。”
  林知意飞快地伸手盖住手机屏幕,侧过头看我的反应。
  “谁的信息啊,这么晚还找你?”
  我语气平静,伸手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哦,一个做代购的朋友,问我要不要免税店的化妆品呢。”
  她眼珠微转,笑得毫无破绽,顺手将手机翻转扣在桌上。
  “挺好的,结婚前多买点喜欢的,女孩子该打扮。”
  我递给她一杯温水。
  “老公,你真好。”
  她喝了口水,拉着我的袖子摇晃,“不过结婚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我闺蜜挽晴今天跟我说,她结婚时男方给买了一整套蒂芙尼的钥匙项链,还有最新款的宝格丽手镯,我羡慕死了。”
  “那是该羡慕,首饰是女人一辈子的底气。”
  “默川,那我结婚总不能比她寒酸吧?我那些姐妹都看着呢,要是首饰太便宜,人家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我找了个送外卖的。”
  她撅起嘴,指甲轻轻扣着水杯。
  “怎么会寒酸。”
  我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明天下午我收工早,带你去专柜看,只要你喜欢,哪怕透支几张信用卡,我也给你买齐。”
  林知意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随后又换上一副心疼我的模样。
  “哎呀,透支信用卡多累呀,你每天风里雨里的,我看着心疼。”
  她顿了顿,咬着嘴唇试探,“要不这样,明天你跑单的时候顺便去银行把公积金取出来一部分?反正咱俩现在租房住,那钱放着也是贬值。”
  “行,听你的,明天一早我就去办。”
  “默川,我就知道你心里全是我。”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当着我的面划开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满是算计的脸上。
  我看着她给那个“顾总”回复:“顾总相邀,怎么能不给面子呀,明晚见。”
  发送成功后,她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我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桶快过期的泡面,撕开调料包。
  开水冲进面饼,升起腾腾热雾,熏得我眼眶微涩。
  三十五岁,跑外卖七年,膝盖落下了滑膜炎,每逢变天就隐隐作痛。
  为了攒这笔二十万的彩礼和结婚的钱,我一天跑十五个小时,中暑了就灌一瓶藿香正气水继续接单,连一瓶两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渴了就去商场的洗手间接直饮水。
  我以为我抓住了属于老实人的安稳幸福。
  却没想到,从头到尾我只是她货架上待价而沽的最后一件清仓品。
  “默川,面泡好了没呀?”
  林知意在客厅喊,“挽晴约我出去吃宵夜,你微信转我五百块钱呗,我们去喝点甜汤。”
  “泡好了,马上转你。”
  我拿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输入500,点击确认。
  手机提示扣款成功,银行卡余额还剩三千两百一十块。
  林知意拎着名牌小包走到玄关,弯腰换上那双我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高跟鞋。
  “老公,你今晚早点睡,不用等我,我和挽晴聊完可能直接去她家睡了。”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定位。”
  我站在厨房门口,端着泡面碗,笑得温厚老实。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放下手里的塑料叉子,把一口没动的老坛酸菜面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随后我穿上洗得发白的外卖冲锋衣,戴上头盔,推着电瓶车走下楼。
  深夜的街道空旷寒冷,冷风灌进领口,扎得皮肤发疼。
  我骑着车穿过半个城市,停在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打印店门口。
  投币,开机,登录二手平台账号。
  我把林知意主页里所有的交易记录、商品照片、买家评价,以及她私信里那些露骨的讨价还价,一张接一张全部保存,点击批量打印。
  “嗡嗡嗡——”
  打印机机械地吐出厚厚的一叠A4纸。
  “五十岁宝马男送的香水,未拆封八折!”
  “酒吧富二代送的金链子,9折清!”
  “老实人彩礼附赠的手表,快拍!”
  每一页上面,都带着她清晰的实名认证信息和提现账户。
  我把整整八十多张纸整齐地装进牛皮纸袋,密封好,塞进了外卖箱最底层。
  回到出租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知意发来的朋友圈截图。
  背景是嘈杂昏暗的酒吧卡座,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端着香槟杯,旁边隐约露出一个男人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腕。
  配文是:“女孩子的精致是自己给的,还好我有懂我情绪价值的朋友。”
  下面第一条评论是苏挽晴留的:“知意,还是你会挑,男人赚钱外面花,两头不耽误。”
  我看着那条动态,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随后点了个赞。
  几秒后,林知意发来私信:“默川,你还没睡呀?”
  我打字回复:“刚送完两单夜宵回来,看到你玩得开心我就放心了,明天下午专柜见。”
  林知意发来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嗯嗯!默川你最好了,明天的宝格丽手镯我要带钻的那款哦。”
  我看着对话框,面无表情地打下几个字:“好,只要你要,只要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