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再无回响的春天 > 第6章 第6章
  三年后,商映岑终于以家属身份,坐上前往雕塑室的车。
  程铮序交代搜查安排,她几次抬头,都没插上话。
  “门锁可能换了。”
  “有备用方案。”
  “进去以后,工作台别随便挪。他的东西……”
  程铮序回头看她。
  “如果是命案现场,按取证程序处理。”
  她点头,低下去翻我的聊天框。
  最早那条消息还在。
  【谢砺川,你连孩子都拿来报复我?】
  后来,她又说网上的回复删了,让我别躲。
  再往下,全是她单方面发来的消息。
  【你住哪儿?】
  【钱可以慢慢谈,让我跟孩子通一次话。】
  【是不是非要我低头,你才肯回来?】
  最后一条,停在三年前的冬天。
  【既然跟别人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协议送过去了,我也不会再进你的工作室。】
  她盯着那句话,伸手按住语音键。
  “谢砺川,接电话。”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低下去。
  “不见我也行。你跟程铮序说一句,让他知道你还活着。”
  消息没人回,电话提示停机。
  她把手机扣在膝头,又拿起来。
  “签收回执在家里。那时,他还收过协议。”
  “会查实际签收人。”
  “是他的名字。”
  “名字不是人。”
  商映岑不再辩解。过了片刻,她说起那条改地址的消息。
  “他说我让他去雕塑室,还要他带孩子。我没发过。”
  “当时谁能用你的账号?”
  她看着屏幕,拇指贴在边缘。
  “家里有部备用手机,竞衡借去用了。”
  “你当时知道?”
  “知道。他说没碰过我的聊天记录。”
  “所以你没核实,就让砺川自己回去?”
  她的指尖终于离开屏幕。
  “我以为他在故意改主意。”
  车停在栖鹭巷,她跨过门前的台阶,下意识回身伸手。
  以前我抱着一个,牵着一个,总要腾出手来,让她接过去。
  这次她身后只有警员。
  门开后,白色雕塑从黑暗里一尊尊露出来。
  商映岑报出我的身高、体重、旧伤。
  “左手虎口有刻刀留下的疤。右侧肋骨受过伤。失踪时两个孩子四岁,男孩额角……”
  她停了停。
  “有一道刚缝过的伤口。”
  技术人员逐间查看,前厅没有,储物间也没有。
  她绷紧的肩一点点松下来。
  “砺川做过真人翻模。就算有像他的,也不一定是……”
  没人接话。
  我望着后来砌起的薄墙。
  我就在后面。她只要再往里走几步,就能看到。
  墙边架子上,摆着那件修补过的泥坯。
  四个人,少了一个孩子的头。
  她伸手想碰,被警员示意阻止,便收回手,掸了掸袖口根本没有的灰。
  “程队,会不会找错了?”
  程铮序正在听汇报,没有抬头。
  “霍竞岳想替自己争机会,什么都编得出来。”
  她语速快了些,像怕这份安静先于她给出答案。
  “先核实行程。只要找到他们出境的记录,就能证明——”
  窄门后,一名警员探出头。
  “这里有面暗墙,后面还有空间!”
  她没说完的话停在嘴边。
  几秒后,里面传出一声急促的汇报。
  “报告,找到疑似受害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