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那天晚上,316宿舍安静得可怕。
  蒋敏被学校保卫处请去做情况说明。
  乔恬没有回来,周驰给她安排了临时寝室。
  温南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半天没说话。
  我洗漱完回来,她终于开口:
  “沈栀。”
  “嗯。”
  “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我知道。”
  “我当时还觉得你太冷漠。”
  她声音越来越小。
  “如果不是你拦着,我可能就接了。”
  我把毛巾挂好。
  “所以以后涉及钱,不要急着证明自己善良。”
  温南抬头看我。
  她眼眶红了。
  “你怪我吗?”
  我想了想。
  “怪。”
  她愣住。
  我说:
  “你可以不知道真相。”
  “但你不该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要求我牺牲边界。”
  温南脸一下白了。
  她低下头。
  “对不起。”
  我没有说原谅。
  手机一直震。
  家长群里的风向变得特别快。
  白天说我没人情味的人,晚上又开始夸我谨慎。
  “还是沈栀同学有法律意识。”
  “幸亏她没接,不然真说不清。”
  “以后家长也要注意,不能随便让学生保管大额财物。”
  “这位妈妈太吓人了。”
  我看着这些话,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同一批人。
  上午说我冷血。
  晚上说我清醒。
  可我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
  不碰不属于我的钱。
  十点多,乔恬给我发消息。
  “沈栀,对不起。”
  过了半分钟,又来一条。
  “我下午也怪你了。”
  我回:
  “先处理你自己的事。”
  她回了一个“嗯”。
  第二天上午,乔恬的爸爸来了学校。
  他叫乔远,看起来很体面。
  衬衫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说话也客气。
  他在辅导员办公室见到我,第一句就是:
  “沈同学,昨天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接话。
  他继续:
  “她妈妈做事欠考虑,情绪也比较急。”
  “但你看,这件事如果闹大,对恬恬影响也不好。”
  “孩子刚上大学,不能让她一进学校就背着这些议论。”
  我问:
  “叔叔想让我做什么?”
  乔远把一个文件袋推过来。
  “我们希望你写个说明。”
  “就说昨天是误会,蒋敏没有故意把卡放你那里,也没有栽赃你的意思。”
  “学校留档措辞轻一点。”
  我看着文件袋。
  没碰。
  “叔叔,您知道卡里只有八百多吗?”
  他表情僵了一瞬。
  “家里资金临时周转,这个我们会补给孩子。”
  “您知道她在群里说卡里有十二万,并且已经交给室友吗?”
  他皱眉。
  “她就是一时糊涂。”
  “那我为什么要替她证明不是故意?”
  乔远沉默几秒,语气淡下来。
  “沈同学,做人不要太绝。”
  来了。
  换了个人,话术却没换。
  “你才刚上大学。”
  “老师印象、同学关系,都很重要。”
  “你把事情咬死,对你也不一定有好处。”
  我拿起手机,点开录音。
  “叔叔,您继续。”
  他脸色一变。
  “你录音?”
  “从您让我改说明开始。”
  他的眼神冷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心眼?”
  我笑了笑。
  “昨天我如果少点心眼,今天可能已经被说成小偷了。”
  周驰坐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乔先生,学校只记录事实,不需要沈栀同学替任何人修饰。”
  乔远站起身。
  文件袋也没拿。
  临走前,他看了我一眼。
  “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我把录音保存,发给周驰一份。
  周驰叹了口气。
  “沈栀,学院会处理。”
  我看着他。
  “老师,我想申请换宿舍。”
  他愣了下。
  “乔恬可能也会换。”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换?”
  我说:
  “因为我不想每天住在一个差点让我背十二万债的地方。”
  周驰沉默很久。
  “我帮你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