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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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去世当晚,白鹭岛因风浪彻底封航。
  我被困在岛上,连给她守灵都做不到。
  只能隔着护工发来的视频,看表舅替我在灵堂前点香。
  薄聿川整夜未归,次日清晨才发来微信:
  【找到江遥了,她只是受了惊。你外婆那边我让助理去处理,别再拿死人闹脾气。】
  我看着“死人”两个字,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然后把他拉黑。
  第三天傍晚,台风登陆前夕。
  我收到陈伯发来的暗号。
  【今晚十点,北栈桥。】
  我把证件、现金、外婆的死亡证明装进防水包,又把青釉瓷猫擦干净,放进绒布袋里。
  刚拉上拉链,房门被推开。
  江遥走了进来,她穿着干净的白裙,脸色红润,半点不像刚经历过危险。
  “温迟姐,我听说外婆没了,过来看看你。”
  我护紧瓷猫,声音沙哑:“滚出去。”
  江遥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得意道:
  “那天我不过是关了手机,谁知道赶上你外婆咽气呢?聿川明知你外婆抢救,听说我失联还是把你丢在停机坪,你在岛上耗了三年图什么呢?”
  我浑身发抖:“你那天根本没去潜水,对不对?!”
  江遥眨了眨眼,伸手来扯我怀里的绒布袋:“你怀里抱的什么呀,让我看看......”
  “别碰我外婆的东西!”我用力推开她的手!
  江遥惊呼后仰,手肘狠狠撞飞我怀里的青釉瓷猫!
  瓷猫摔在地板上,我扑过去想捡,江遥高跟鞋竟对准瓷猫狠狠一脚碾了下去!
  外婆留给我的青釉瓷猫,当场四分五裂!
  我跪在地上徒手去拢碎瓷片,瓷碴划破指腹,鲜血染红了一地白底青花。
  江遥慌忙后退:“对不起温迟姐,是你推我,我没站稳才踩碎的......”
  我猛地起身,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薄聿川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雨水。
  他看见江遥捂着脸哭,脸色瞬间沉下去。
  “温迟,你疯了吗?”
  江遥扑进他怀里。
  “聿川,我只是想安慰她,她突然拿东西砸我......”
  我举起满是血的手,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她踩碎了外婆留给我的瓷猫。”
  薄聿川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不过是一只旧瓷猫。”
  我怔怔看着他。
  他护着江遥,眉眼冷漠,“人已经没了,你把气撒在江遥身上有什么用?”
  我从包里翻出死亡证明,甩到他脚边。
  “你看清楚。外婆真的死了,就死在你调走直升机去找她的那天。”
  薄聿川没有弯腰,江遥在他怀里哭得发抖。
  他只冷声说:“先把地上收拾干净,别再闹了。”
  我死死咬牙跪回地上,把每一片带血的碎瓷片全都拾进绒布袋贴胸收好。
  站起身时,掌心已血肉模糊,我平静地看着他:“薄聿川,这三年的牢我坐够了,我们彻底完了。”
  薄聿川脸上闪过慌乱,放软语气:“我知道你外婆走了没安全感。明天台风过去,我就把岛上别墅改成你的名字,满意了吧?”
  我冷笑出声:“把囚禁我的牢笼写成我的名字,能换回我外婆的命吗?”
  他铁青着脸摔门而去:“我都把岛送给你了,你还想怎样?明天乖乖下楼签字!”
  当晚九点半,十二级台风登陆,薄聿川在楼下陪怕打雷的江遥。
  我背上防水包,护紧胸前的碎瓷片,冒雨潜到北栈桥配电箱前,用绝缘剪狠狠剪断了主监控光缆!
  探头熄灭,我顶着巨浪冲上北栈桥尽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薄聿川暴怒吼道:
  “温迟!北栈桥监控怎么断了?过户协议已经签好字了,立刻给我滚回来!”
  我抓住陈伯抛来的缆绳,冷声道:“留给江遥住吧。这座吃人的牢笼,我永远不回来了。”
  我将手机扔进大海,冒着生命危险纵身跃上补给船甲板,连头也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