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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投標的风险
  池宏的效率一如既往。
  他没有通过繁琐的中间环节,直接联繫了青华土木工程系负责对外技术服务的卫教授。
  两人在卫教授堆满工程图纸和模型的办公室里碰面。
  池宏简明扼要地阐述了“翠湖苑”项目的需求、规模以及自己这边的时间压力。
  他原本以为需要费些口舌说服对方接手,甚至做好了亲自把控核心框架的准备。
  然而,卫教授听完后,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池总,你这项目来得正好!我们系里刚成立了一个產学研服务中心”,就是专门对接这种有实际工程背景、又能给学生提供实践机会的项目。”
  “翠湖苑”这种规模的住宅小区设计,对我们团队来说,正好是练手的好机会!”
  他隨即展示了服务中心的资质文件、过往参与的市政项目案例以及核心成员的履歷,其中几位有甲级设计院工作经验的讲师和博士。
  池宏快速扫过,心中微微惊讶一他確实低估了土木系这边的组织化和专业程度。
  这个“服务中心”並非学生社团性质,而是一个具备相当工程经验、流程规范、且背靠青华强大技术资源的准专业团队!
  完成“翠湖苑”的设计任务,对他们而言,不仅没有技术难度,反而是展示实力、拓展市场的好机会。
  “池总放心,”卫教授语气沉稳自信,“住宅设计规范我们熟得很,结构计算、施工图深化、节能计算、日照分析,这些都有標准流程和成熟的软体工具支撑。
  你只需要把项目要求、规划指標、成本控制目標给我们,我们保证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任务!至於费用嘛————”
  卫教授报出了一个远低於市场价、但明显考虑了学生劳务和合理利润的数字,性价比极高。
  池宏心中迅速评估:
  技术实力达標,流程规范,成本可控,背靠青华信誉,风险极低。
  他当即拍板:“好!卫教授爽快!就按您说的办。具体细节,我让沈总监和您这边对接,儘快启动!”
  合作敲定,池宏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
  他將核心设计理念和几个关键要求形成简要文档交给卫教授,后续的深化设计、图纸绘製、规范校审等具体工作,便全权委託给了土木系服务中心。
  效率最大化,解放自己的核心精力。
  沈韵诗高效地完成了对接工作。
  几天后,一份装帧精美、內容详实的投標文件便摆在了池宏面前。
  技术方案部分由土木系服务中心主笔,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图纸规范;
  商务部分则由沈韵诗精心打磨,重点突出了“池塘科技”的技术赋能和与金川建设联合体的施工保障能力。
  “池总,文件都准备好了。”
  沈韵诗將文件放在池宏桌上,顺便给他续了杯咖啡。
  “投標流程————这里面名堂不少吧?”她隨口问了一句。
  池宏笑道,心想你这可问到点上了!
  “嗯,水挺深的。资格预审、技术標评审、商务標报价、综合评分————每个环节都可能有人做文章。”
  “围標、串標、设置倾向性条款、甚至————恶意举报搅局。”
  “不过咱们这次文件做得扎实,金川那边在本地也有点关係,应该问题不大。”
  池宏合上文件:“做好我们自己的,以不变应万变。”
  然而,就在投標文件准备递交的前夜。
  一条来自陌生本地號码的简讯,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钻入眼帘:
  【识相点,退出翠湖苑”投標。否则,后果自负。】
  简讯內容简短,却字字透著阴狠的威胁。
  没有落款,但那股囂张的气焰几乎要溢出屏幕。
  池宏眼神一凝,手指刚划过屏幕,那个陌生號码就直接打了进来。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明显经过处理、沙哑扭曲的男声,语速缓慢,带著刻意的恐嚇:“池老板,简讯收到了吧?翠湖苑”这块肉,不是你这种玩电脑的嫩雏儿能啃的。
  乖乖把標书撤回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你非要硬著头皮往里挤————”
  对方故意停顿,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嘿嘿,你那公司里那些值钱的设备,还有你本人————走路、开车,可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这年头,意外————说来就来!懂吗?”
  话音未落,电话被粗暴掛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池宏握著手机,指尖微微发凉,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我就说嘛,这件事到目前为止,都太过顺利了————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郭立伟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郭立伟的声音带著点睡意:“餵?池总?这么晚了————”
  “郭经理,”池宏的声音平稳,但开门见山,“我刚收到匿名电话,威胁我退出翠湖苑”投標,否则人身安全不保。”
  “什么?!”郭立伟的声音瞬间拔高,睡意全无,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威胁你?谁这么大胆子?!”
  “號码陌生,声音处理过。但对方提到了翠湖苑”,目標很明確。”池宏冷静地陈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郭立伟似乎在快速思考,隨即,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妈的!
  肯定是常兴尧!兴业建设那个王八蛋!”
  “常兴尧?”池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就是他!”郭立伟的语气充满了鄙夷。
  “这傢伙就是个流氓头子!早年在道上混的,后来洗白,花钱搞了个建筑公司资质,养了一群打手混混当保安!”
  “专门靠暴力抢標,抢到了就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质量一塌糊涂,出了事就靠耍横、威胁摆平!在本地臭名昭著!”
  郭立伟描述著,语气里带著一种“同行是冤家”的愤慨。
  池宏心中无声吐槽:“你郭经理在体育馆项目上几次三番擅自改方案,最后差点搞砸,似乎也没比別人强到哪里去?”
  郭立伟似乎没察觉到池宏的沉默,继续发泄著不满:“我们这种正经公司,虽然也要赚钱,但好歹讲点规矩,按合同办事!他常兴尧?
  哼!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毫无底线!”
  发泄完,郭立伟似乎才想起池宏的处境,语气一转,带著一种安抚式的轻鬆:“不过池总,您也別太担心!他常兴尧再横,也就是个地痞流氓,翻不了天!他敢真动手?借他十个胆子!他那些话,就是嚇唬嚇唬人!虚张声势!”
  他顿了顿,给出建议:“这样,到时候標书正常交!別理他!回头把那个电话號码给我,我找人查查。另外,你也可以报警!留个记录!让警察知道有这回事,他就不敢真乱来了!放心吧,没事的!”
  郭立伟的语气听起来很篤定,仿佛常兴尧的威胁只是纸老虎。
  池宏听著电话那头的“安慰”,目光扫过窗外帝都沉沉的夜色,眼神却愈发深邃。
  报警?郭立伟的话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池宏心中那属於工程师的精密风险评估模型,却清晰地发出了警报—
  常兴尧这种毫无底线的亡命之徒,其行为模式,恐怕不能用“规矩人”的逻辑去预测。
  “好,我知道了。谢谢郭经理。”池宏平静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郭立伟那番不以为然的说辞,在池宏心中没有起到半点安慰,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池宏太清楚了。
  什么安全?那是对循规蹈矩的“规矩人”而言的。
  在2004年,尤其是建筑、土方、拆迁这些与土地和巨大利益紧密相连的行业,水面之下,盘踞著多少阴影?
  他前世参与过大型基建项目的技术评审,亲眼见过、听说过太多光鲜项目背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强拆、围標、暴力清场、甚至工程事故背后的“意外”————
  许多所谓的“老板”,发家史本身就带著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