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疏月连续拨了三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
  她转头看向周宁。
  “为什么号码不存在?”
  “身份系统还没有完全启用。”
  “他现在在哪里?”
  “专机在备用机场降落后,医疗组将他送进了机场急救中心。”
  江疏月立刻联系急救中心。
  对方核对完名字,却告诉她没有查到沈知舟的接诊记录。
  她又报出林知远的名字。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这名病人的身份信息存在异常,目前不能提供具体情况。”
  江疏月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告诉他们,我现在要和他通话。”
  周宁没有动。
  “江总,他现在恐怕不能接电话。”
  “那就让医生接。”
  “我要亲耳听见医生说他怎么样。”
  周宁望着她,低声道:
  “您已经听见过了。”
  “救护车上的医生明确告诉您,他心脏骤停,必须立即返院。”
  “是您让司机继续去机场。”
  江疏月猛地看向她。
  “他不可能出事!”
  “我给他安排了国内最好的手术团队。”
  “飞机上有完整的抢救设备,机场也有医疗组接应。”
  周宁没有反驳,只将那张我临终前写的纸放在她面前。
  江疏月看见上面那句“你还要什么”,眼底第一次浮出明显的烦躁。
  她一直认为自己没有亏待我。
  江家救了我的父亲,替母亲还清赌债,又给了我足够挥霍一生的钱。
  即使取走一颗肾,她也提前安排好了国外的房子、医生和新身份。
  我应该恨的是把我送进江家的家人,而不是她。
  因为每一次交易结束后,她都给了足够丰厚的补偿。
  可现在,我把她给的一切都退了回来。
  房产不要。
  信托不要。
  补偿不要。
  就连她替我安排的新人生,我也亲手撕碎了。
  江疏月忽然想起手术前,我曾问过她,如果我不愿意怎么办。
  那时她只觉得我在最后关头闹脾气。
  她从未想过,我问的或许不是能不能拒绝手术。
  而是如果我不愿意继续活在她安排的人生里,她会不会放过我。
  病房里忽然传来苏砚川的咳嗽声。
  江疏月下意识回头。
  护士推门出来。
  “江女士,苏先生醒来看不见您,情绪有些不安。”
  江疏月站在原地,没有像之前一样第一时间去找他。
  “周宁,备车。”
  “我要亲自去机场。”
  话音刚落,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员从走廊尽头快步赶来。
  对方手里拿着一个密封文件袋。
  “哪位是林知远的家属?”
  江疏月的视线落在文件袋上。
  “我是。”
  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将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递给周宁。
  “病人的身份存在争议,所以需要家属到现场重新确认。”
  江疏月一把抽走文件。
  最上方印着一行刺眼的黑字。
  【死亡通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