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七天,顾晏辞在婚房办了场“收官派对”。
  客厅摆满香槟,墙上挂着巨大的计分板。
  朋友们给我这次的表现打分。
  搬出去,十分。
  辞职,二十分。
  送还项链,三十分。
  有人在最后一栏写:
  【跪求顾哥复合,满分。】
  顾晏辞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我还没出现。
  许棠把酒递给他。
  “她会来吗?”
  “会。”
  他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苏念最怕我不要她。”
  九点,我还是没来。
  群里有人发来消息。
  【顾哥,嫂子是不是玩脱了?】
  他冷笑着拨我的电话。
  打了几次,仍然关机。
  他终于有些烦躁,转头问许棠:
  “她最近联系过你吗?”
  许棠摇头。
  “她连朋友圈都清空了。”
  十点,门铃响了。
  满屋的人立刻安静。
  有人兴冲冲举起手机,打开录像。
  顾晏辞唇角也重新勾了起来。
  “我就说,她会回来。”
  门打开那瞬间,才看见外面站着的却不是我。
  是周律师。
  他拎着公文包,神色平静。
  “顾先生,我受苏念女士委托,来送离婚协议及财产清单。”
  顾晏辞脸上的笑没了。
  “她人呢?”
  “苏女士没有出席派对的义务。”
  周律师将文件放在桌上。
  “协议已经由她本人签字。”
  “相关证据、财产明细和诉讼委托书也准备好了。”
  “如果您拒绝协商,我们会直接走诉讼程序。”
  客厅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有人笑着缓和气氛。
  “律师也是嫂子请来演戏的吧?”
  “这成本下得够大啊。”
  顾晏辞没笑。
  他猛地抓起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处,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不是打印,也不是模仿。
  旁边还有律师见证日期。
  正是三天前。
  他盯着那两个字,像忽然不认识了。
  “她签了?”
  周律师看着他。
  “顾先生,您手里那份,她在纪念宴前就已经核对过。”
  “您一直没有看吗?”
  顾晏辞的手指骤然收紧。
  那晚他以为我只是吓唬他。
  所以他没看协议内容,甚至随手扔在了车里。
  他认定,只要七天结束,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回来。
  “让她接电话。”
  “抱歉。”
  “我说,让她接电话!”
  周律师神色不变。
  “苏女士说,私事由律师转达。”
  “她不想再听您把伤害解释成玩笑。”
  许棠脸色发白,小声开口:
  “晏辞,也许念念只是气头上......”
  顾晏辞猛地起身。
  “闭嘴!”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吼她。
  他拿起车钥匙冲出门。
  一路上,他闯了两个红灯。
  回到婚房时,门是关着的。
  “苏念?”
  没人回应。
  他打开玄关灯。
  鞋柜里,我的鞋全没了。
  客厅里,我喜欢的落地灯不见了。
  阳台上的花、书架上的书、沙发上的抱枕,全都被带走。
  餐边柜上,只剩一个透明收纳盒。
  里面放着他送我的礼物。
  从第一年的项链,到第七年的手镯,一件不少。
  他冲进主卧。
  衣帽间空出整整一半。
  梳妆台干净得像从没人用过。
  属于我的生活痕迹都消失了,顾晏辞终于慌了。
  他拨通物业电话,声音发紧。
  “我太太呢?”
  物业沉默两秒。
  “顾先生,苏女士下午已经搬完了。”
  “她还注销了门锁权限。”
  “她说,以后这里和她没关系了。”
  手机从顾晏辞手中滑落。
  屏幕亮着。
  朋友群里还在催他公布赌局结果。
  有人问:
  【嫂子撑到第七天了吗?】
  他站在空了一半的家里,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这七天,我不是在等他结束游戏。
  我是在彻底离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