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南城项目顺利上线。
公司为我举行庆功宴,正式任命我为区域负责人。
父亲留下的老房子也完成拆迁。
我没有用补偿款购买更大的房子,而是在南城海边选了一套带露台的小公寓。
签约那天,我一个人沿着海岸走了很久。
海风吹过来时,我忽然想起冰箱上那张被撕掉的便利贴。
周深说,等他有空就带我看海。
我曾把这句话当成承诺,等了整整三年。
后来我才明白,想去的地方,不必等谁有空。
拿到新房钥匙那天,周深出现在公司楼下。
几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曾经精心保养的渔具箱被他放在脚边。
“知意,我把所有鱼竿都卖了。”
“我也退出钓友群了。”
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是法院判给你的钱,还有我补上的装修款。”
“密码是我们的结婚日。”
我没有接。
“直接转到律师指定的账户。”
他手指一僵,低声道:“你一定要和我这么生分吗?”
“我们已经离婚了。”
周深眼眶发红。
“我每天回到那个家,都觉得你还在。”
“餐桌、窗帘、厨房里的杯子,全是你挑的。我以前觉得那些东西理所当然,直到你走了,我才知道那个家一直是你撑起来的。”
我看着他,没有心软。
他怀念的不是我。
是有人替他洗衣做饭、承担开销、包容谎言的生活。
“周深,你想要的从来不是妻子,是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照顾者。”
他急忙摇头。
“不是,我是真的爱你。”
“爱不是等我离开后才学会尊重。”
我绕过他,准备进公司。
周深却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白薇已经受到惩罚了,我妈也知道错了。只要你回来,我们可以重新买房,重新办婚礼。你想要孩子,我们也可以马上要。”
我抽回手。
手腕上那道旧疤已经很淡。
可我仍记得受伤那天,他是怎样不耐烦地让我自己去医院。
“我以后会不会结婚,会不会要孩子,都与你无关。”
“你真正该做的,不是求我回头,而是接受我永远不会回头。”
周深站在原地,脸上的最后一丝希望终于熄灭。
一周后,我听说他卖掉了婚前那套房。
法院判决、信用卡欠款、拖欠的租金,再加上补偿给我的钱,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积蓄。
婆婆无法接受儿子人财两空,整日责怪他为了白薇毁了家庭。
母子二人互相埋怨,最终搬回了老旧的两居室。
白薇也没能如愿。
她卖项链所得的钱被追回,赵先生又起诉她追讨租金。
她的前夫得知事情败露,担心被债务牵连,很快与她断了联系。
钓友圈里曾经人人称羡的深薇小筑被房东重新出租。
那块刻着两人名字的木牌,则被当成废料扔进了仓库。
后来,我去水库附近考察文旅项目,路过那栋小院。
新租客正在刷墙,石榴树下堆满等待清理的杂物。
没有人记得那里曾经住过一对所谓的模范夫妻。
我也没有停留。
项目结束后,我开车回了南城。
傍晚的海面被落日染成金色,我坐在露台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知意,我还是会等你。”
我看了一眼,随手删除。
从前,我等周深回家。
后来,他等我回头。
可我们都应该明白,有些等待永远不会有结果。
海风吹起窗帘,桌上的新项目计划翻过一页。
我抬头望向远处。
潮水退去以后,沙滩干净而辽阔。
属于我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