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汪照影盯着我握簪的手,眼眶一点点红透。
  “殿下,退后。”
  “驸马如今最怕的人,是我们。”
  萧昭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最后一点重逢的喜色也碎了。
  汪照影立刻后退两步,连腰间的佩刀都解下来扔进雪里。
  “驸马别伤自己。”
  “属下不过去。”
  我看着她掌心被烧烂的皮肉,只觉得可笑。
  她能为了我徒手抓住烧红的棺木,却也能亲手把绝嗣药送到我的嘴边。
  萧昭宁哑声道:“知衡,跟本宫回去。”
  “太医院会治好你,本宫也会把驸马金印还给你。”
  “你若不喜欢景和,本宫不会再逼他认你为父。”
  我手中的银簪又往里刺了一分。
  “殿下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她的唇色瞬间白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将藏了许久的话一字一句说出来。
  “你们在屏风外商议时,我醒着。”
  “汪照影端来绝嗣药时,我也知道那不是调养旧疾的药。”
  汪照影的膝盖重重砸进雪里。
  她张了几次嘴,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驸马知道?”
  “我知道。”
  “我还知道殿下抱着我哭了一夜,是因为终于替顾兰舟和他的孩子扫清了后患。”
  萧昭宁踉跄着扶住门框。
  “不是这样。”
  “本宫只是以为没有自己的孩子,你便会把景和当成亲生儿子。”
  “本宫从未想过你会离开。”
  我忽然笑了。
  “因为你笃定我疼你,所以连我拥有亲生骨肉的资格都可以拿来给别人让路。”
  “萧昭宁,我护你长大,不是为了让你学会拿我的心做刀。”
  她再也站不住,双膝落在我面前。
  “知衡,本宫错了。”
  “你跟本宫回去,本宫会杀了顾兰舟,也会请遍天下名医治好你。”
  我摇了摇头。
  “你让汪照影把药送来时,已经选过一次了。”
  “如今我也选一次。”
  “我不要你了。”
  萧昭宁猛地抬头,神情像被人当胸剜开。
  汪照影拔起雪中的佩刀,将刀柄递到我面前。
  “绝嗣药是属下亲手送的,驸马便亲手杀了属下。”
  “只求驸马别再恨自己。”
  我没有接刀。
  “死太容易了。”
  “你们该活着记住,我曾怎样信过你们。”
  青梧扶我重新登上马车。
  萧昭宁跪在雪里抓住车辕,却不敢再碰我的衣角。
  “知衡,本宫还能做什么?”
  我隔着车帘轻声回答。
  “别再跟着我。”
  车夫扬起长鞭,马车刚驶出数丈,一名承恩别院的小侍从便跌下马背。
  “殿下,汪统领,小公子吐血不止,已经快不行了!”
  萧昭宁与汪照影同时望向我的马车。
  我没有掀开车帘。
  “孩子无辜。”
  “你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