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顾兰舟哭着爬到她脚边,抓住染血的裙摆。
  “殿下,我是因为爱您才这样做的。”
  萧昭宁低头看着他,忽然想起我喝下绝嗣药后也曾这样抓住她的袖口。
  那时她只顾着庆幸计划没有败露,甚至没有发现我的手冷得像冰。
  她抬脚踢开顾兰舟,声音里只剩令人发寒的恨意。
  “你毁掉的不是一个孩子。”
  “是本宫这一生唯一不会再回来的人。”
  顾兰舟被拖下去时,仍在哭喊自己才是最爱萧昭宁的人。
  他的声音一路穿过宫廊,最后被承恩别院紧闭的门隔断。
  萧昭宁坐在景和榻前,看着太医一碗接一碗地灌药。
  孩子太小,药汁大半从嘴角淌了出来。
  她伸手去擦,却在碰到那张滚烫的小脸时猛地缩回手。
  这是她的亲生儿子。
  可怀胎十月的孩子有什么错。
  真正有错的人,是她。
  汪照影将顾宅搜出的书信一封封摆在桌上。
  信里写着顾兰舟与旧情人的私情,也写着他如何利用萧昭宁脱离罪籍。
  最后一封信中,他甚至答应等景和受封郡王,便想办法接旧情人回京享福。
  萧昭宁看完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哑,最后变成压抑不住的哭声。
  “知衡从未骗过本宫。”
  “本宫却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亲手毁了他。”
  汪照影垂着头,烧伤的双手缓缓握紧。
  “是属下把药送到了驸马手里。”
  “属下也该死。”
  萧昭宁猛地掀翻桌案。
  “你以为死了便能赎罪吗?”
  “他让我们活着记住。”
  “那便一日也不准忘!”
  榻上的景和突然抽搐起来。
  太医扑过去施针,却只让孩子微弱地哭了一声。
  那声哭像一根针,扎得整座宫殿都静了。
  不久后,太医跪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小公子去了。”
  顾兰舟在死牢中听见消息,疯了一样撞向铁栏。
  “我要见殿下!”
  “景和是她的儿子,她不能不管我们!”
  汪照影站在牢门外,将那些书信扔到他面前。
  “殿下已经知道了。”
  顾兰舟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
  他抓住汪照影的衣摆,哭得发髻散乱。
  “汪统领,你帮过我的。”
  “你不能看着我死。”
  汪照影低头看着他,眼底只剩厌恶。
  “本统领曾为了你,亲手毁掉驸马拥有亲生骨肉的可能。”
  “如今每看你一眼,本统领都恨不得剥了自己的皮。”
  顾兰舟终于明白,自己从未在她们心里赢过我。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却只等来一杯赐死的毒酒。
  景和没有以郡王之礼下葬。
  萧昭宁亲手将他放进小小的棺木,为他立了一块无名碑。
  埋完最后一抔土,她摘下摄政长公主的金冠交给宫人。
  群臣跪满墓园,哭求她回宫辅佐幼帝。
  萧昭宁没有回头。
  “朝政暂交内阁。”
  “本宫要去找知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