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说:“婚礼是你们的事,取消也不丢人,最坏不过是解释几遍。”
  他们没有问我为什么现在才发现,也没有劝我忍一忍。
  当晚,我翻出一个旧铁盒。
  里面放着霍屿深以前写给我的东西。
  数量不多。
  一张高中运动会的号码牌,一枚坏掉的校徽,还有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写着:【放学等我,别一个人走。】
  那年我十六岁,被同班男生堵在巷口。
  霍屿深骑车赶来,挡在我前面。
  他挨了一拳,回去却说是不小心摔的。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每天送我回家。
  我以为那个会回头等我的人一直都在,只是长大以后太忙了。
  大学毕业那年,他母亲问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我不敢说话。
  霍屿深看着我,说:“可以试试。”
  就是那四个字,让我把少年时所有零碎的好,都当成了一份迟到的答案。
  他不爱说话,我就多说一点。
  他忘记约会,我就把时间写进他的日历。
  他不回消息,我就安慰自己,他至少没有拒绝。
  现在回头看,我在这段关系里得到的,大多是“没有拒绝”。
  而我把它理解成了接受。
  第二天,我联系婚庆公司,询问取消婚礼需要承担多少费用。
  对方以为我们在争吵,劝我冷静几天。
  我说:“请把合同和退款明细发给我。”
  下午,霍屿深终于打来电话。
  “你把东西搬走了?”
  “嗯。”
  “为什么?”
  “那套房子不适合我。”
  他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住一段时间就习惯了。”
  “我每天通勤三个小时,也要习惯吗?”
  “婚后你可以换工作。”
  他说得很自然。
  我忽然不知道还能问什么。
  我的工作做了六年,刚升任策划部副主编。
  为了他的医院项目搬到东区,再换掉自己的工作,这些都已经被他默认。
  “霍屿深,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
  “我们就快结婚了,别把每件事都分得这么清楚。”
  “房子是你选的,装修是苏南嘉做的,我最后一个知道。到底是谁分得清楚?”
  他的呼吸重了一点。
  “南嘉只是帮忙。她父亲刚做完手术,最近状态不好,我照顾她一点很正常。”
  “我没问你为什么照顾她。”
  “那你在介意什么?”
  我看着婚庆公司发来的退款条款。
  “我介意你的人生安排里,没有我。”
  电话那头有人叫霍医生。
  他说:“我在忙,晚上再说。”
  “好。”
  他像往常一样挂了电话。
  晚上没有再打来。
  我也没等。
  4
  婚礼前十天,是我的生日。
  原本我不打算过。
  我妈说亲戚们已经陆续来了,不如简单吃顿饭,也不用提婚礼的事。
  我答应了。
  饭店订在我家附近,只摆两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