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做族田的事,一传十、十传百,不光李家村,连府城周边的乡里都知道了。
人人都说李家是大善人,做生意公道,对族人厚道,是少有的良心商户。
名声传着传着,就传到了省里布政使的耳朵里。
新任的赵知府刚从京城调来,正想在府城做出点政绩,整顿吏治、兴农桑、办义学。
到任没几天,就听布政使跟他说:“你去了府城,多去李家看看。那户人家不一般,做生意规矩,还热心公益,办义学、置族田,是商户里的表率。你多跟人家学学,怎么引导商户做善事。”
赵知府记在了心里。
他本来还以为,商户都是为富不仁的。没想到府城还有这样深明大义的人家。
腊月十八这天,赵知府没带仪仗,就穿了身常服,带两个随从,亲自登门拜访李家。
李大富正在廊下看初星写大字,听说知府大人亲自来了,他愣了一下,连忙整了整衣裳,带着初绾、初霜迎出去。
“赵大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李大富上前拱手,礼数周全。
“李老爷客气了。”赵知府四十多岁,面容清正,笑着拱手,“赵某刚到任,早就听闻李家家风仁厚,乐善好施,今天特意来拜访。”
一行人进了堂屋,分宾主坐下。端上热茶,赵知府捧着茶碗,开门见山:“赵某今天来,有两件事想跟李老爷商议。”
“大人请讲。”李大富点点头。
“这第一件,是备荒粮的事。”赵知府叹了口气,“咱们府城这地方,三年两头闹点小灾,要么旱要么涝。官仓里的存粮不多,真闹灾了,怕不够赈济。我想着,倡议城里的商户们,认捐点粮食,存入官仓,灾年放赈,平年就当种子粮。不知道李家能不能带个头?”
他本来还有点忐忑。毕竟捐粮是出钱的事,商户大多不愿意。
没想到李大富听完,几乎不加思考就直接就点头了:“这是好事。灾年备粮,救的是百姓的命。我们李家认捐一千石新米,腊月里就送入官仓。”
“一千石?”赵知府愣了一下,随即喜出望外,“李老爷,这、这可太多了!”
一千石粮食,按市价算,得有好几百两银子。李家一开口就是一千石,比他预想的多了一倍都不止。
“应该的。”李大富摆摆手,心里回想的是几年前闹饥荒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时常要去山里挖野菜充饥。
那会儿他心里想都不敢太想,若富户人家愿意做点善事,给穷人家发点粮食那该多好啊。
想到这,他忍不住叹起了气:“咱们都是府城的百姓,灾年来了,谁也跑不了。多存点粮,心里踏实。真要是闹灾了,能救几条命比什么都强。”
赵知府连连点头,心里赞叹不已。
果然没白来,这李家果然深明大义。
“这第二件事,是义学的事。”赵知府心里暗暗吸了口气,有些忐忑地又说,“你家办的知行义学,赵某听说了。免费收贫寒子弟,还管饭,是大好事。就是现在规模还小,只能收几十个孩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大富和李初绾身上来回扫了扫,才接着说:“我想着,不如咱们两家联手,把义学扩建扩建,再多招点学生,周边乡里的孩子也能来。不光教四书五经,也教教珠算、农桑,让孩子们学了能用上。”
他本来以为李家会犹豫,扩建义学,得多花不少钱。
没想到这次换李初绾在旁边接了话:“大人说得是。义学本来就是教书育人的,越多孩子能读书越好。我们李家愿意再捐二百两银子,扩建三间讲堂,再添一间农桑课的工坊。请两个懂农技的师傅,教孩子们种高产作物、改良农具。以后毕业了,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回家种地,都能用得上。”
“还要开农桑课?”赵知府眼睛一亮。
他本来想着就是多招点学生读书,没想到李家想得更长远。不光教书本知识,还教谋生的本事。
这可比死读四书五经实用多了,真能让穷人家的孩子有条出路。
“好!好啊!”赵知府拍着大腿,连连称赞,“李大小姐考虑得周全!不光教读书,还教做事,这才是真正的办学。赵某回去就跟府学打声招呼,派两个先生过来义学教课,俸禄由官府出。”
他顿了顿,看着李大富,语气郑重:“李老爷,李家深明大义,乐善好施,真是咱们府城商户的表率。赵某回去,一定把李家的善举上报布政使大人,上报朝廷。这样的良善义商,该表彰,该让全府的商户都学学。”
“大人过奖了。”李大富连忙拱手,“都是小民该做的。”
又聊了半个时辰,赵知府才起身告辞。
李大富带着一家人送到大门口,看着知府的身影转过胡同,才转身回来。
初霜跟着父亲往院里走,忍不住笑:“爹,刚才赵大人夸咱们的时候,您脸都红了。”
“去,没大没小。”李大富瞪了她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咱们做点善事,本来就不是为了官府表彰。不过……知府大人都亲自上门夸咱们,脸上确实有光。”
一大家子都笑了。
李初绾站在廊下,看着院里的积雪被扫得整整齐齐,廊下的红灯笼晃着暖光,心里很是安稳。
如今,李家在府城,在旁人眼中已经不再只是个会做生意的普通商户了。
现在的李家有了名声,有了声望,有了百姓的认可,也有了官府的敬重。
这才是真正的站稳脚跟。
“大姐,你想什么呢?”初霜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院里光秃秃的海棠枝桠上,落了层薄雪,像撒了层糖霜。
“没什么。”李初绾笑了笑,“就是觉得,今年这年,过得真充实。”
从春天的粮行风波,到夏天的工坊扩建,秋天的乔迁入宅、初云生子,冬天的置族田、义学扩建。
一年下来,步步稳,件件成。
家里的产业越来越大,名声也越来越响。
她抬头看向天空,细雪又飘飘悠悠落下来,凉丝丝的落在脸上。
不知道现代那边,《大明风华》播得怎么样了?
应该也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