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平凡的荣耀之试炼之章 > 第30章 疼痛青春(一)
  白色的面,倒上水,和成面团,等待发酵。
  少年站在灶台前,瞪着大眼睛看母亲的手,粗糙的手上都是老茧,上面沾着面糊糊。
  他高兴极了,“妈妈,我想吃电视里那种馒头!”
  白白净净,圆圆胖胖,它们经常出现,电视里的人咬一口,看着特别香。
  “好!”母亲笑眯眯地洗着手,“今天不仅有馒头,还有酸菜、土豆丝、糖、肉,想吃哪种都有。”
  “太好了!”少年蹲下身给灶台添了一把火。
  “妈妈,这次回家盖房子,你们会一直在家吗?”
  “嗯……应该在家里呆一年,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给你把水电全部做好,再给你买个洗衣机洗衣服,这样的话,儿子你就可以专心做作业啦!”
  少年有些抗拒,“我还有一个学期就小学毕业了……”
  “小学毕业,还有初中啊!”
  “初中也要做很多作业吗?”
  “那是当然!”母亲说。
  “嗯……好吧……”少年有些蔫儿。
  “儿子!”洗好手的母亲突然语重心长,“我跟你爸爸这些年去外面的大城市,赚钱很辛苦,外面的人也很有文化,你要好好读书走出去才行,不能留在山里。”
  “为什么不能留在山里?”
  “因为山里没钱,也没有好吃的,好玩儿的,还有很多高科技,你见都没见过。”
  “那为什么山里没钱呢?”少年不解。
  这个问题超纲了,成年的母亲也无法回答,在整个漫长的人生中,在这个世界的认知里,山里是很穷的,城市才有钱,农村人要吃饱饭,所以这些年大量的年轻人都外出了。
  “哎呀,你问那么多干嘛!总之,外面的人都说了,初中和高中能够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儿子,你要好好读书,考到市一中去!”
  少年感觉到压力,“妈妈,市一中难不难啊?”
  母亲笑道:“只要你好好读书,听老师的话,老师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那就一定考得上!”说完,母亲似乎想到了什么,“你可不能学那些小小年纪就逃课的人,也不准纹身喝酒染头发,手机你还是用县城表哥给你的那部,周末和我们打电话,平时不给带去学校,就算周末也不能玩儿,还是要做作业的,知道了吗?”
  少年叹气,“知道了!我会好好听课,也会好好做作业的!”
  最起码整个小学阶段,他已经很优秀了,老师都说他特别乖,会打扫卫生,脾气还特别好,虽然不跟同学特别亲近,但班上每个人都能熟络相处。
  父母不在身边,还能有这么好的习惯,为人处世也温和,简直天赋异禀!
  小学老师这么评价。少年表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内心里可骄傲了。
  炊烟袅袅,馒头出锅,少年站在灶台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母亲打开蒸笼,少年皱眉,“哇,妈妈!好丑的馒头!”
  雾气中,母亲做出来的馒头根本不像电视剧里那样,光滑椭圆,摆在白色的磁盘里,显得高贵又优雅,好看极了,让人非常有食欲。
  “你这死小子!能吃不就行了!”母亲佯装生气。
  少年还是很懂事的,用筷子挑了一个,一边吹气一边吃,边吃边评价,“好吃好吃!虽然丑了点儿……”
  母亲笑了,饭桌旁边的父亲也笑了。
  其乐融融。
  自那之后,他就时常想念母亲的馒头,丑丑的馒头,没有揉得很圆,但就是很好吃。七年级上学期还没结束,家里的房子便盖好了,父母他们拿着计算器算账的时候也没有避着他,所以他知道家里又欠了很多钱。
  如此家境,唯一的出路,便是出省打工。
  少年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想吃母亲亲手做的馒头,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吃不到了,那就自己学吧!
  所以那一年,走之前,他自己和面,在母亲的指导下做了一顿面食。
  其实就算不会做馒头也不要紧,他饿不死的,更何况初中是寄宿制学校,他周一到周五住校,周末才回家,两天四顿饭,根本饿不死,实在不行,他买泡面都能打发了自己。
  后来,父母出去了,空荡荡的房子,坐落在山腰,周围是茂密的竹林,山脚下有一汪清澈的湖。少年周末回家自己做饭的,但是……人太少了,他记得有一次做馒头,面放多了,没有计划好,做了十多个,吃到开学那晚都没吃完,只好带着去学校又吃了一顿冷的。
  他一直都很听话的,每次都是作业写完了才开始看电视剧,或者刷游戏的直播,很神奇,他小学就接触王者了,居然过了很久才知道有职业比赛。
  这东西还能比赛啊!不知道自己玩儿得怎么样?但好像挺厉害的,因为每一次打完都有人给他点赞,他的评分也很高,那些位移类的英雄渐渐熟悉之后,可以在整个峡谷飘来飘去的,计算着伤害,找准时机,进场秒杀对手。可惜了,要上学,周末作业也不少,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水平,不过上个王者还是很简单的,不像那个表哥,一直钻石星耀徘徊,自己不带他就往下掉。
  怎么会有那么笨的人哪!难道是自己太厉害了?
  时间来到了那一年寒假,还未过年,全国因为疫情已经封锁,便是乡里乡亲,也鲜少走动,父母打电话说,他们不回来了。
  不回来……
  无所谓了,反正就算没有疫情,他们也不打算回来吧!从小到大,不都是这个样子吗?他们要赚钱,赚钱养家,赚钱还账,赚钱盖房子,他们还说,一定要好好读书,走出去,走出山里去大城市住高楼,穿漂亮衣服,吃没吃过的食物,比如电视剧里很好看的馒头。
  一定要赚比父母还多的钱,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好吧,他会听话的,他会好好读书,甚至给自己树立一条铁律:不做完作业,电视手机一律不打开!死也不打开!
  还远不到过年,他便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全部写完了:五篇语文作文和课本上全部的小字、词语、古诗、文言文抄写,七年级上册所有的英语单词,十张数学试卷,抄整本书的历史知识点,画山川地理图册和标注洋流,生物直接有一本四十多页的练习册,道德与法治要画三张社会新闻实事的手抄报。
  当初中班主任和数学老师来家访的时候,他正在追德国科幻剧《暗黑》,好家伙,差点儿脑细胞给他干废了!若不是参照解说梳理剧情,他根本看不懂!
  数学老师帮他改完了十张试卷,平均分在八十五分以上,但那天数学老师显然不满意,就两个老师在他家里一天,把错掉的作业当场就讲完了。
  齐林:……
  作业做完,是不可能休息的,用班主任的话来讲,困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所以他们又布置了很多作业:新的数学试卷,语文读一本四大名著,把七年级下册的英语单词每个写十遍,先写了再说。
  少年是很听话的,老师让写他便写,只是有一点,四大名著太难了!人物涉及众多,他根本梳理不过来,从《暗黑》那里找到灵感,他决定在网上翻看解说,先搞懂到底讲什么,选来选去,选了一本《三国演义》,毕竟嘛,曹操刘备夏侯惇的,他最熟了。
  齐林摸着鼻子,又专心致志地用了一个星期把其他作业写完,然后就到了过年。从二十九开始,村里有了几分热闹,有人去镇上买了烟花回来放。大年三十晚上,他坐在阳台上,开着书房的灯,桌上是一大张简单梳理了一遍的三国演义人物关系图。
  那晚的烟花很漂亮,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一边欣赏,一边跨年,别人家里也许是准备熬夜通宵守岁迎新年,没了烟花之后,少年不觉得困,一个人涂涂改改,翻阅B站视频,把三国演义人物关系图补全,凌晨三点半实在困不住,迷迷糊糊睡下去。
  开年之后,少年的假期生活,便只有了解三国和玩游戏这两件事。然而,临近开学,学校却突然通知,因为疫情,学校延迟开学,具体开学时间等通知。
  这件事……几乎没有学生是不高兴的,倒是很多家长一片哀嚎。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