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星陨神尊 > 第4章 荒墟与孤女
  林凡僵立在溪边,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远比夜风的凉意更刺骨。对岸那片焦黑的废墟,像一块丑陋的伤疤,烙在静谧的夜色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那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气,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变故。
  是妖兽袭击?还是……人为的劫掠?
  原主记忆碎片里关于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再次浮现——弱肉强食,不仅仅存在于丛林,更存在于人类聚落之间。
  他本能地想要远离这是非之地。但干渴的喉咙和疲惫的身体却在嘶吼着需要水源和休息。更重要的是,那废墟里……会不会还有幸存者?或者,有用的物资?
  犹豫只在片刻。林凡咬咬牙,小心地涉过冰凉刺骨的溪水,警惕地靠近那片死寂的废墟。
  越靠近,景象越发触目惊心。烧得焦黑的房梁无力地指向天空,破碎的陶罐散落一地,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粗糙的生活用具被随意丢弃、踩碎。地面上,除了灰烬和爪印,还隐约能看到一些深褐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
  林凡的心揪紧了。他放轻脚步,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以及一些夜行小虫的唧鸣。
  他小心翼翼地在一处处坍塌的屋舍间搜寻,希望能找到一些食物、干净的饮水,或者一件能御寒的衣物。大部分东西都已毁坏或蒙上厚厚的灰烬。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半埋入地下的地窖口,他停下了脚步。
  地窖的木盖被什么东西砸裂了一半,露出黑黢黢的洞口。那股淡淡的腥气,在这里似乎更浓郁了一些。
  他握紧了手中风狼的獠牙,深吸一口气,缓缓靠近。
  地窖里一片漆黑,弥漫着尘土和霉味。林凡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里面的轮廓——堆放着一些过冬的菜蔬(大多已腐烂),几个空了的麻袋。
  就在角落一堆干草里,他似乎看到了一团微微颤抖的阴影。
  林凡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低喝道:“谁在那里?”
  那团阴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如同受惊小兽般的呜咽,往后缩得更紧了。
  不是野兽……是人?
  林凡稍稍放松,但警惕未减。他慢慢挪过去,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弱星光,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蜷缩在干草堆里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大小,衣衫褴褛,沾满了泥污和暗色的污渍,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她双臂紧紧抱着膝盖,一张小脸埋在臂弯里,凌乱的头发下露出的一小片脸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林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尽量放柔声音,尽管嗓子因为干渴而沙哑:“别怕,我不是坏人。你……还好吗?”
  女孩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林凡注意到,在她身边的干草上,放着半块硬得像是石头的黑馍,还有一个破了一个口子的陶碗,里面残留着一点浑浊的水迹。
  他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之前小心保留的一小块还算干净的狼肉干(他自己都没舍得吃),又取下腰间用大片树叶临时做成的水囊(里面是刚灌的溪水),轻轻放在女孩面前不远的地上。
  “饿了吧?吃点东西,喝点水。”他后退两步,以示自己没有威胁。
  女孩似乎嗅到了食物和水的味道,颤抖微微停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一双因为过度惊恐而显得空洞无神的大眼睛,透过凌乱的发丝,怯生生地望向林凡,又迅速扫了一眼地上的食物和水,最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但那眼神深处,除了恐惧,还有一丝被艰难压制的、对于生存的本能渴望。
  林凡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他靠着地窖冰冷的土壁坐下,也拿出一点肉干和水,慢慢地吃喝起来,用行动告诉她这些东西没有问题。
  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最终,极度的饥饿和干渴似乎战胜了恐惧。女孩以极快的速度伸出手,抓过那块肉干和破碗,猛地缩回角落,然后背对着林凡,传来细微而急促的啃咬和吞咽声,中间还夹杂着被呛到的低咳。
  林凡默默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女孩,是这个村子唯一的幸存者吗?她目睹了什么?经历了怎样的恐怖?
  女孩很快吃完了那点少得可怜的食物,连碗底的水渍都舔干净了。她依旧背对着林凡,抱着膝盖,但身体的颤抖似乎减轻了一些。
  林凡尝试着再次轻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这里……发生了什么?”
  女孩的身体又是一僵,良久,一个细若蚊蚋、带着剧烈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小……小雅……”
  “狼……好多……好大的狼……还有……火……阿爹阿娘……他们……他们把我推下来……”
  话语破碎不堪,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创伤。但林凡已经能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画面——大规模的狼群袭击,甚至可能不止风狼那种低阶妖兽,还有纵火,村民们的绝望抵抗和牺牲……
  他看着这个名叫小雅的女孩,那瘦小的、几乎被巨大苦难压垮的背影,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们都是被命运抛到这残酷世界的孤独灵魂。
  他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林凡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
  “嗖!”
  一支粗糙的骨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猛地射在他身旁的地窖土壁上,箭尾兀自颤抖不休!
  一个粗暴、沙哑,带着浓浓警惕和敌意的声音从地窖口炸响:
  “什么人?!滚出来!不然下一箭,就射穿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