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林小满都在自家酒肆旁支了施粥的摊位。
那些没领到食物的百姓,都会到她的摊位前领取碗粥喝。
这天下午,她像往常一样施粥。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佝偻着背,手里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幼童,缓缓走到摊位前,颤声问道:“姑娘,行行好,赏孩子一口吃的吧!”
林小满抬眼看去,面前站着的这老奶奶已年过古稀。
她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脚上的鞋子也破烂得不成样子。
她整个人疲惫不堪,像是走了许久的路才来到这里。
来讨粥的百姓都是有碗的,可她连一个碗都没有。
“老人家,您别着急,我这就给您盛碗粥。”
林小满将一碗盛得满满的热粥递了过去,嘱咐道:“老人家,慢慢喝,不够还有。”
“多谢您了,姑娘!”老人家说着,便要弯腰行礼。
“奶奶,您别这样,这可折煞我了。”林小满赶忙扶住她。
“姑娘,你人真好!”那张满面沟壑的脸,挂着慈祥的微笑。
林小满搬来一张凳子让她坐下,随后轻声道:“奶奶,您慢慢吃,锅里还有呢。”
听到这话,老奶奶眼眶湿润了,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朝身后的小孙女唤道:“囡囡,来吃吧!”
叫囡囡的小姑娘穿着单薄的衣裳,小脸冻得通红,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年画里的娃娃。
她盯着碗里的红薯粥,咽了咽口水,却还是乖巧地说:“奶奶,您先吃!”
老奶奶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将碗递到了她的嘴边,“奶奶不饿,囡囡先吃!”
囡囡摇头,稚声稚气地说:“奶奶,囡囡人小不饿,奶奶先吃!”
两人就这样互相谦让着,谁都不愿自己先吃。
看到眼前这一幕,林小满连忙又盛了一碗递到小姑娘的手上,“囡囡,你和你奶奶一起吃。”
囡囡接过碗,弯腰道谢:“谢谢姐姐!”
这下,祖孙二人才放心地吃了起来。
喝完粥后,老奶奶把两个碗洗干净还给了林小满:“姑娘,多谢你的粥。”
她笑着接过,说:“奶奶,不客气!”随即开始为前来讨粥的百姓盛粥。
见她正忙着,老奶奶也没再说什么,牵着孙女囡囡的手,转身走了。
两人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林小满的声音:“奶奶,您先等一下。”
老奶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姑娘,你有啥事?”
见她们连自己的碗都没有,林小满猜想,她们肯定也没有住的地方。
于是,她开口问道:“奶奶,您这是要去哪儿?”
“姑娘,我们是去城外的破庙躲躲,那里还能栖身。”
果然,老奶奶的话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只是从这里到城外的破庙有十多里,眼下天马上就要黑了。
她们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到?
林小满下意识地摸了摸囡囡的脸,转而看向老奶奶道:“这天马上就要黑了,你们就别去破庙了。
要是不嫌弃,可以到我家借住一晚。”
听到这话,老奶奶先是一愣,随后摆摆手:“姑娘,多谢你的好心。老妇一个粗鄙之人,怎配借住你家。”
说着,她牵起孙女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林小满一头雾水,老奶奶是误会什么了吗?
她跟在老人身后解释:“奶奶,您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
就在这时,宁宁突然跑了过来,抱着林小满的腿,甜甜地唤她,“姐姐!”
林小满赶忙将宁宁拉到老奶奶身边:“奶奶,你看,这孩子也是我收留的,不信您可以问问她。”
宁宁却被囡囡吸引住了目光,走到囡囡身旁,用手戳了戳她的脸:“妹妹,你长得真好看!”
囡囡朝她笑了笑,没说话。
昭昭也走了过来,对老奶奶解释道:“奶奶,您误会姐姐了。姐姐不是坏人,我和妹妹都是姐姐收留的。”
听到这话,老奶奶的神色稍稍放松了些。
她叹了口气:“姑娘,你别怪老婆子谨慎。这一路,老婆子我见了太多……”
说着,她潸然泪下。
林小满握住她的手:“奶奶,我没有怪您,我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想帮助你们。”
也不知为何,林小满见到这位老奶奶的第一眼,就觉得两人有缘。
宁宁牵着囡囡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奶奶,让妹妹去我家跟我睡。”
老奶奶听到这话笑了,随后也没再推辞,跟着林小满回了家。
刚走进院子,一股浓郁的菜香便扑面而来,原来是荣婶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林小满带着老奶奶和囡囡走了进来,朝正在炒菜的荣婶喊道:“荣婶,今晚要多加两双筷子了。”
“满满,你又带人回来了?”荣婶笑着抬头,可目光一落到老奶奶脸上,她浑身一僵,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小满不明所以,赶忙走过去:“荣婶,您怎么了?”
荣婶没有理她,径直走到老奶奶身前,仔细打量着老人的面容,半晌才沙哑地喊了一声:“娘!”
此话一出,林小满彻底震惊了。
原来这位老奶奶竟是荣婶的母亲!难怪她总觉得老人的面容与荣婶有几分相似。
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儿,老奶奶也欣喜地唤出她的名字:“荣儿!”
“娘,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荣婶扑进老奶奶的怀里痛哭起来。
这一幕深深感染了林小满,她的眼眶也湿润了。
饭桌上,林小满这才得知,这老奶奶原来是宫里有名的产婆,后因年纪大了就被送出宫养老。
至于她为何会沦落至此,荣婶没有问,老奶奶自己也没说。
吃过晚饭,母女二人便一同进了屋。
为了不打扰她们母女谈心,林小满把昭昭、宁宁和囡囡都叫到自己屋里睡。
沈砚这几日都跟着太子殿下指导百姓种红薯,晚上都不回来。
林小满支了张小床,让三姐妹睡大床,自己独自睡小床。
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就闹腾起来,谁也不肯睡。
林小满被吵得没法,只好出来透透气。
刚走到荣婶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呼:“娘,您在说什么?这孩子是皇后娘娘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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