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启明召集团建员工开会。
  “姜禾,把你的路线方案讲一下。”
  我打开投影。
  “这是A方案,雪山温泉经典之旅,全程路况良好,安全舒适,我们可以……”
  我话还没说完,白露就不满地打断了。
  “停停停!这些太普通了,跟大爷大妈的旅行团有什么区别?拍出来一点逼格都没有!”
  马屁精张扬立刻附和:
  “就是啊姜禾,周总不是说了要体现狼性吗?”
  “你这方案里全都是羊性,哪有一点挑战精神?”
  周启明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摆摆手:“下一个!”
  我切换到B方案。
  当勇闯恶魔之眼几个大字,和荒凉壮美的无人区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被点燃了。
  “哇,这个酷!”
  “这地方也太美了吧,看起来好刺激!”
  周启明眼中精光一闪,一拍大腿。
  “对,就是这个!这才是我想要的,征服无人区,挑战恶魔之眼,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白露也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粉丝破百万的场景。
  “亲爱的,我就要在这里拍!穿一身红裙子,站在那个悬崖上,肯定能火!”
  在他们的一唱一和下,会议室里的人,个个都热血沸腾。
  我看着失去理智的同事们,我默默翻到最后一页,鲜红的风险警告,投射在幕布上。
  “周总,B方案虽然看起来很酷,但风险极高……”
  我话音未落,周启明就不屑地打断了我:
  “什么风险?有我周启明在,就不会有风险和意外,一切都稳稳的。”
  “高反那是挑战心肺极限,暴雪是在邂逅雪域精灵!”
  他指着我,声色俱厉地训斥道:
  “姜禾,你不要危言耸听,动摇军心。”
  “我告诉你们,我在甘孜当领导的兄弟早就安排好了!”
  “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也能给我们铲出一条路来!你们要相信我的人脉和能力!”
  我又试图再劝一劝。
  “可是周总,你朋友赞助的免费车……”
  出发前,我特地去看了周启明找来的免费赞助,所谓的顶配普拉多,结果差点没笑出声。
  那就是几台被淘汰的面包车,车身上贴着霸道同款贴纸。
  车厢里一股子霉味,连座椅上的弹簧都露出来了。
  “车怎么了?”周启明瞪着我。
  “车只是代步工具,关键是开车的人!”
  “我们的团队,连拖拉机都能开上珠穆朗玛峰!”
  “我们相信周总!”
  张扬第一个表忠心。
  “都是免费的,姜禾你还想要什么,不会还想着捞油水吧!”
  爱贪小便宜的李莉,第二个跳出来。
  “就是,周总都安排好了,我们听周总的!”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我坐回角落,不再说话。
  周启明得意洋洋地宣布: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走B路线,勇闯恶魔之眼!”
  “姜禾,从现在开始,你被解雇了。你的岗位,由张扬接替。”
  “不过,我是很大方的领导,这次团建就当做是给你送行,你必须参加。”
  “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是怎么因为格局太小,而错失了一个伟大的公司!”
  我心中止不住地冷笑。
  好啊,我倒要看看,被砍了90%装备和物资的队伍,怎么勇闯无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