洉海从床上惊醒,看见一女人朝他走来。他右手轻拍木床,顺势从床上跃起,与该女子拉开距离,随后立刻站直身子警惕地看着对面的来人。
蝶奇怪地说:“你身手怎么变得这么好?”她立刻明白过来问道:“不对,你不是暗,你是谁?暗去哪里了?”
洉海没有回答对面人的疑问反问道:“你怎么能在黑夜时随意游荡?”
蝶肯定地说道:“你果然不是暗,暗死了吗?”
洉海回答说:“我不太知道你口中的人是不是我昨天看到的死人。我看到的死人死在这个木屋里面,而且人不是我杀的。”
听罢这个消息,蝶没什么反应,在床边顺势坐下,双手支撑着身子不加防备地说道:“当初他就一直说他总有一天会死。我说人都会死。他说他和我们都不一样,他从出生起就是一个替身。那时候我还不信,见到你,我才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死了就死了。我今天来是找他体验欢愉的,你要不代替一下,反正你们长得都一样,都挺帅的,比部落里那些歪瓜裂枣好太多了。”
洉海问道:“你能看的清我长什么样?”
蝶虔诚地合手说道:“将灵魂献给欲望的人都拥有一双在黑暗时候能看清一切的眼睛。”她说完这句话放下手,眼中的迷失消失不见,舔了舔嘴唇接着说道:“而且我相信如果能够吸引你沉沦的话,那味道一定比暗更加美味。”
洉海看见蝶在说第一句话时,身体不断往外冒出黑气。他问道:“什么味道?”
蝶妩媚一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接着,她拍了拍床说道:“坐啊,我又不给暗报仇,他死了就死了,谁都会死。靠近点,咱们靠在一起沟通沟通。”
洉海没有动作说道:“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能在黑暗中来去自如。”
蝶笑说道:“我告诉你了啊,我将灵魂献给了欲望的源头,我们称其为欲主。”
洉海恍然:“哦,也就是说,那些在黑暗中游荡的黑气是欲望的具象?”
蝶捂嘴轻笑,给出个不是答案的回答:“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能看见那些黑流,没被同化的话,那应该是从山上下来的喽。而且之前我从未见过你,那你应该是戊的二儿子吧。你下来做什么?我都将我的秘密告诉你了,你应该告诉我点有用的信息吧?”
洉海说道:“无可奉告。”
蝶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道:“随便。你来不来玩啊?不玩我去其他地方了,还有其他人在等我呢。你知道的,他们都等得……”说到这里,她朝洉海妩媚一笑,停顿了一会儿加重语气说道:“很急。”
洉海又问:“如果你能在黑暗中自由出入的话,那么你能去山脚那里吗?”
蝶翘起二郎腿,洁白的脚丫一晃一晃,略带惊讶地说道:“怎么,你想去那里吗?那里可不好玩,能在那里活着的都是一群疯子,整天高喊些什么‘悟了’、‘成了’、‘见到了’的。那里的地底还时不时发出些令人恐惧的痛苦呻吟,没什么意思的。偶尔能说说话的时候,他们对欲望也不感兴趣。别去那里了,跟我玩玩多好啊。看看,喜欢姐姐的脚吗?”
见洉海没有反应,蝶也没什么不开心:“看,你们男人就是这么不老实。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信息了,你对我这么一个漂亮的美女既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什么消息都不告诉我。没劲。不把握机会的话,姐姐真的走咯。真的哦。”
洉海打开木屋的大门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信息。慢走不送。”
蝶站起身晃动着腰肢离开,在将要关门的时候擦过洉海的手:“弟弟的手这么暖和,可心里却是那么冰冷呢。姐姐真的走了。”她伸着懒腰走进黑气漫游的暗夜,叹道:“长夜漫漫真是无心睡眠啊。”
洉海送走眼前这个女人,打定主意天亮时候去山脚看一看情况是否真如她说的一样。他接着入定,自知身中的精炁已恢复到鼎盛时候。他忽然有种元神出窍回家看看的冲动,虚无心情随起在念虑之后:‘有什么意义呢?’
颓废心情滋生,时间唯剩虚度。
“梦啊,请允许我借助你的力量,将真相说给全部落的人听。”村民部落的一个木屋中,冷、暖、寒、热、温、凉六人环绕在曼陀花的周围双手交叉而握闭眼虔诚地请求道。在仪式结尾众人念完这句话之后,曼陀花图案发出光芒,一点点变成现实。一段时间后,曼陀花在空中流光而成,随后如流星滑落般消散在虚空中。光点散落在每个正在熟睡村民的双眉正中。
六人之中,冷对热说道:“热,你敢保证我们传播的一定是真相吗?”
寒没等热回答抢着说道:“管什么真不真的,说一个事实而已,神水的味道难道不是在洉地做了首领后确实变了?”
冷附和道:“虽然是这样,但是……”
没等冷说完,寒打断道:“事实是这样,那这个梦要传播的信息就没有错。”
冷犹豫再三还是说道:“事实不等于真相,那神水的味道许久之前不是还变过一次吗?”
暖开口回答说:“愚痴的梦神要我们这么做一定有祂的用意,我们只要遵从神旨不就好了?你还要寻求什么真相吗?”
冷嗫嚅道:“我只是想变得聪明点,看得更清一些。总是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当成棋子没什么意思。”
温厉声道:“放肆,你难道要抛弃掉共情道的信仰转而投靠欲执道吗?”
冷声音更低,没有自信地说道:“没有,我只是看不清我们在做什么。”说到这里他忽然反应过来,高声诘问:“我怎么就从于欲望了,我做什么了?”
温解释道:“你说想了。任何人只要说想要什么,不就有欲望了?”
冷听到这话,明显一愣,不再说话。
凉对着温竖起大拇指:“温,你真聪明。”
热扶额看着眼前五人心思各异,不禁摇了摇头。
暖看见热的动作厌恶地说道:“不要总装作一副你比我们聪明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凉替热辩解道:“可是热不就比我们聪明吗?连这次的神启都是热先在梦中得到的,否则梦神也不会在梦中启示我们,让我们跟随她进入到这个道教的试炼里来。”
暖给了凉一白眼,没再理会二人,站起身揉了揉坐僵的大腿,看向窗外的夜幕黑流,心里不禁浮现出恐惧的心情,自言自语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