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命修真自传实录 > 第157章 痴欲弑上
  洉地看着眼前无知的人群,还是忍不住开口解释道:“我走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这瓶药剂不能给你们尝试。那些贡品其实神明并不需要,只是……”他察觉到了人群逐渐愤怒的情绪,自知解释已经无用,双方信息不对等的前提下,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人们宁愿相信梦中“神明”的虚假启示也不愿相信现实中首领的真实言语。长时间与人群隔离,人们对自己并无任何信任可言。
  洉地打定主意要沉默地顺从着人们的一切行为,毕竟自己已经修成正果,只欠一身死罢了。他也明白了“水坐云端”的那句预言,他的儿子洉海也修成正果,和自己一样,只欠一死。‘自己以后是否得叫他道友,而非以儿子称谓了?’他被自己的想法逗乐,抿嘴而笑。
  人们听着首领的解释,又发觉他突然沉默。好似嘲弄的笑脸将人们的心情挑动。人们愤怒地向前涌动,发誓要处死洉地,以让神明能够重新享用自己的供品以求来世的解脱。他们不知自己没有来世,从来都没有。
  律执者已经知晓首领的吩咐,此刻冷眼旁观。蛾此时还处于呆滞状态。他不明白首领为什么要这样布置。
  四位村民跟随人群奔涌向前,互相对视藏住邪笑,摩拳擦掌准备肩负起将洉地扛到首领部落广场中央的重任。他们率先争抢至洉地身边,扛起洉地,在扛起洉地的那一刻心里不禁浮现起强烈的快感,皆念:‘这真是巨大的乐子,也不枉费来此秘境走一遭啦’。
  首领部落的大门被撞破,四人肩负着洉地来到部落的广场中央,周围跟着群情激奋的村民。不一会儿,一个底部堆着木柴的简易木架就被做好。
  洉地嘴角噙血,不知道来此过程被谁打了几拳就成了这般模样,身上亦有伤自己只能感到处处疼痛。他扫视着愤怒的人群,看向人群背后的那个巨大黑影,心里不禁为人们感到悲哀,历史从来不是为他们存在的,他们不过总是促成历史命运前进的无知动力。他看到人群最后面的洉海,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对自己儿子表示,只能冲洉海点了点头。
  洉海看着这位处在刑台之上的父亲尚还有心情冲自己打招呼,心底了然了父亲的结局,神明肯定了父亲的苦劳或许已许诺善好结局,本来没有波动的心情中浮起一丝喜悦,为父亲这些年悲苦值守的努力没有白费而喜悦。之所以说没有心情波动,是因为他知道死亡从来不是终局,死亡既然不是失去,自然也没有必要多费力造作心情。洉海也冲父亲扬了扬头,随后执礼鞠躬,像在悼念一位已经去世良久的功臣。
  蝶好奇道:“你在做什么?”洉海压了压心底如平静大海忽起广大涟漪的突袭悲伤,苦笑说道:“没什么,在悼念一位很熟悉却也很陌生的故人。”虽然对生死看淡,但在实际发生的事情中,身心感此还是流露出自然应有之心情。
  “哦。”蝶也没在意,仍戏笑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人群,偶尔还哈哈大笑拍手叫好。
  另外两位村民举着火把,犹豫再三也没将火把扔进木柴堆里。人群泛起一阵唏嘘声,像在嘲讽更像为自己疯狂举动找补而发泄情绪。
  这时,两位村民忽然感觉自己手里一轻,待随看去时,洉土已经登上木台。
  洉土将两个火把放在一手中,冲着村民喊道:“大家静一静,我是洉土,是这位为自己一己私欲而背叛神明、背叛大家的首领的儿子。我从来都在洉地身边,劝他将真相说给大家听,可是那时的洉地被私欲蒙蔽从来不肯听我的劝告,乃至有今日之下场。因为我苦心劝告,在首领部落中,我的处境也不十分好过。今日,得幸神明降下神启,启了大家的民智,让我能有机会亲自出面将这位背叛神明的人进行正义审判。而从此刻开始,洉地也不再是我的父亲,他是我们神水部落的罪人,我们有权力对他犯下的所有罪,包括但不限于:背叛神明、愚弄大众、私欲盛行、欺骗臣子,进行判罚。
  “我宣判洉地有罪,处以火刑,立即执行。”
  人们被洉土的话鼓动,能亲自宣判一位高位者有罪,这份权力更让人们兴奋到颤抖。这让本来就处在愤怒中的人们,稍有退意的心情再次被引燃,高声呐喊:“有罪!有罪!……”
  洉地看着人们脸上扭曲的表情,已经辨不明他们与神水部落始终围绕的黑暗有什么区别,心情复杂,又转瞬释然,念道:‘这就是您牺牲神山的缘由吗?’
  洉土严肃说道:“如大家所愿,火罚立刻执行。”说着,洉土就将手中的火把扔进柴堆。洉土与洉地眼神对视擦过。洉土面无表情,像在处决一位陌生犯人,只是刻意压抑的脸上略带扭曲,标识着内心的波澜起伏。
  高起的火焰将洉地吞没,火焰中没有一丝痛苦的呻吟。
  洉土转过身,背对着火焰,对着村民说道:“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推选我做新首领,我会将首领部落和村民部落合并,从此神水山再无首领部落与村民部落之别。届时,我将会和大家一起生活起居。我会将对神明的信仰为大家重新拾起,带领大家摆脱原罪,走向救赎。”
  随着村长的一声“新王”呐喊,人群纷纷下跪臣服道:“新王。”
  洉土看着眼前臣服的民众,心里一阵舒爽,自己从出生以来梦寐以求的梦想终于实现,赶忙说道:“大家起来吧。今天天色不早,防止发生其他变故,我已经为大家准备好居住的地方,房间不多,大家可以挤一挤,凑活过今晚。明天过后,我会带领大家重建神水部落。”
  在一声声的谢新王中,人们从广场中央离开,跟随律执者的指引走向首领部落空余的间间房屋中,嘴上还不住笑说:“新王真好啊,我们以后也能住在首领部落中了。”“是啊,是啊,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