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过白家的铁门,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清甜的香气,那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了回家的实感。
「我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回家了……」
当我抬脚踏上门口的石阶时,正好撞见李瑾正满院子追着希尔跑。
巫年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我:「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嘴角不禁轻g起一个久违的微笑:「好险这里什麽都没变。」
巫年微微挑眉:「有变唷。」她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希尔都陪李瑾去过两次市集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同样小声地回应:「我都离开整整四个月了,怎麽才去两次呀?」
巫年笑着点了点头。
李瑾不服气地转过头,快步上前冲到我面前:「我都听到了!白余生,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好吗?到现在连巫年的房间都没进去睡过!」
「巫年?」我挑眉看着她,「你之前不是二殿下、二殿下喊得挺勤快?怎麽现在这麽熟了,都能直接叫名字?当初是谁说巫年带着被咒诅的身世,吓得要Si,现在不害怕那个传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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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连忙挽住巫年的手臂,顺势溜到她身後藏着,探出半个头喊道:「那是殿下亲口允许我叫的!另外,要是以後谁敢再说巫年半句不好,我先咒诅他全家!」
看着她狐假虎威的模样,我再度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剩多久?」我问。
李瑾从巫年身後探出来的脸停了一下。
「五十三天。」她说得很快,像是早就算过很多次,「不过我今天不想谈这个。」
夜晚,我拿着枕头敲响了巫年房间的门。
门从里面打开,巫年看着我:「有事吗?」
我有些不自然地将头转向一侧:「我觉得……李瑾说得对,我连这扇门都没有进去过。」
巫年看着我,微微挑眉:「你进来过呀,趁我不在的时候。」
我连忙转过头来:「那是意外。」随即低下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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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年侧过半个身子:「进来吧。」
我抱着枕头走进房间。巫年顺手拉开被褥,直接躺了下去。
我走到她身旁的空位躺下,感受着身下的宽敞:「没有想像中的挤。」
巫年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伯爵府,又不是破旧的孤儿院,床当然够大呀。」
我侧过头凝视着巫年的侧脸:「在学院的时候,你亲眼看到我杀人,为什麽当时没有感到害怕……还愿意一直跟我待在一起?」
巫年缓缓闭上双眼,声音很轻:「因为你不是个坏人。」
没过多久,身边传来了她沉稳而均匀的呼x1声。
我重新转过头仰躺着,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当我起床时,巫年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我在这间屋里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好奇随意打量着,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多余的摆饰。
我停下脚步,心里闪过一丝怪异,为什麽我会用「多余」来形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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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太多,刚踏出房门,就看见李瑾垂头丧气地朝这边走过来:「白余生,我哥回去了,这意味着我父亲知道我的任务已经结束,要让我收拾收拾回家了。」
她把手中的信件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信,快速扫了两眼:「李瑾,神谕是从祭司那边传过来的,而祭司们全部都聚集在祭司院,那个祭司院在王都的哪里?」
「在王都的东侧……不过就算去了祭司院,也无法摆平这一切吧。」
我抬起头,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我去跟发这个神谕的人谈谈。我不想你也沦落到那种地步。」
「哪种地步?」李瑾一愣。
「你要一起去吗?」
「当然!」李瑾瞬间提起了兴致,昂起头道:「我也得去亲自问问,他们到底为什麽要这样分配,那个分配的机制到底是怎麽运作的!」
我们整理妥当後,便坐上马车,一路朝着王都东侧的祭司院驶去。
当我站在祭司院的门口时,左眼骤然刺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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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咬着牙重新睁开眼,只见那些自从离开学院後便消失无踪的金sE光线,竟然再度盘旋浮现在这里的空气之中。
李瑾有些担忧地将手搭在我的背上:「你还好吗?」
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看来这里有点东西。」
我将视线投向远处正陆续进入参拜的人群,低声道:「我们混进去看看。」
李瑾顺着我的视线望去,随即会意点了点头。
乔装後,我顺利混进了祭司院。这里浓郁的薰香气味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我正抬头打量四周时,一位祭司缓步上前阻止:「切勿抬头观望,诚心敬拜即可。」
为了避免穿帮,我立刻低下头。可眼眶里盘旋交错的金光实在让我在意,我咬了咬牙,再度抬起头:「我肚子有点痛,请问这里有方便的地方吗?」
李瑾愣了一下,前方的祭司也显得有些措手不及,随即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我站起身,顺着指引慢慢朝那边移动,将李瑾留在了原处。
一远离祭拜的人cHa0,我便不再掩饰,循着眼中金sE光线的指引,一路往祭司院更深处走去。
直到我伫立在一扇高耸肃穆的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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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上刻着一圈纹路,凹槽里积着早已乾透的黑sE残渍。
我试着将手贴上门板,门并未开启,可下一秒,我的身躯却已莫名来到了门後。
我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盯着这扇门。
「穿过?还是被x1进来了?」
此时,眼前浮现出一只漂浮在半空的黑sE容器,在我看来,它像是一只庞大的碗。容器通T漆黑,连里面不断顺延流出的YeT也是深不见底的黑。YeT滴落到地面後,瞬间渗入砖石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试着伸出手去触m0那些YeT,指尖却直接穿透过去,什麽也m0不到。我垫起脚尖,正准备向上去m0那只漂浮的黑碗。
「锵——」
一声利刃出鞘的清脆响声骤然刺破寂静。
我猛地转过身,一柄冰冷的长剑已然y生生刺穿了我的x膛。我震惊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贯穿的x口,随後吃力地抬起头,试图看清对手的脸。
在深sE的斗篷Y影下,露出了那双无b熟悉的眼睛,以及那道刻骨铭心的下颔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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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
随着我喊出的最後三个字,眼前的世界瞬间崩解。我沉重地闭上双眼,彻底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漆黑之中。
我能感受到自己在哭,可眼眶里却乾涸得没有一滴泪水。
脑袋中如走马灯般不断回放着那些过去。
一间明亮的办公室。我和她的位子隔着一条走道,中午一起吃饭,加班到十点的时候她会转过来喊我的名字,我抬头,两个人一起笑出来。
画面骤然一转,是大家突如其来的惊慌失措与混乱。伺服器的东西被删掉了,客户的资料。查了三天,权限纪录指向我的帐号。
紧接着,是领导的办公室。我们并肩站在一起,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句冰冷的话语。
「那天是余生留下来的。她说她会处理。」
没有一个字是假的。我确实留下来,我确实说我会处理。她只是没有说出那句话的後半段。
我难以置信地SiSi盯着她的侧脸,到最後,只能无力地垂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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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来,我独自打包了自己的东西,默默离开了那栋大楼。那时网路上的言论已铺天盖地发酵开来,手机萤幕里满是对我的指责与谩骂。自那之後,我去其他家公司面试,等来的却只有一次又一次无情的拒绝。
漆黑的房间。
最後停格的……是那座高耸、寂静的钟楼。
一个年迈的声音缓缓传来:「余生……是你来了吗?」
一双布满皱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