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晓,天光透过窗棂洒进寝殿。
顾小曦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腰腹阵阵发酸,膝盖都红了。
她撑着胳膊坐起身,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无他,实在是被弄得疼了。
心底暗骂狗皇帝看着清冷禁欲,动起手来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昨夜温存到后半夜,天不亮那人就起身去上早朝。
走的时侯倒是轻手轻脚没吵醒她,可留下的“烂摊子”全得她自已受着。
“婕妤,您醒了?”
秀娘轻手轻脚端着水盆进来,见她坐起身,连忙上前伺侯。
小丫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喜色。
“陛下临走前吩咐了,让您多歇着,不必去晨昏定省。
还留了话,说您昨日上的札记极好,已经发往户部、民政部推行了。
另外,赏赐的东西也都送到偏殿了,黄金百两,上等绸缎十匹,还有那支栾凤钗,宫里可就独一份呢。”
顾小曦揉着腰,有点生无可恋的感觉,虽然早知道避免不了被狗皇帝拱,可是真发生了,似乎也能接受了。
毕竟狗皇帝模样长得好看,放在后世,那绝对是个流量小生。
这么算起来,她还是赚的。
呸呸呸,我怎么能这么想,顾小曦无奈的拍拍脸蛋。
“婕妤,绣娘要伺侯您穿衣嘛?”
“不用,我自已穿,绣娘,我感觉身上黏糊糊的,都不干净啦。”
“扑哧!”小丫头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只感觉自家的婕妤好可爱。
“你还笑话我?快去烧水,我要洗澡。”顾小曦给了她一个白眼。
“对啦,把我那个胸罩和安全裤,给我。”
绣娘手里拿着破损小熊图案的白色安全裤和胸罩,陷入了沉思。
“看啥呢,还不拿给我。”
小丫头一阵脸红。
“婕妤,这个被皇上撕坏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小曦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一下。
“麻蛋,狗皇帝。”
……
与此通时,皇贵妃周瑶的储秀宫内。
周瑶坐在梳妆台前,听着侍女晴儿低声回禀昨夜的事,葱指攥紧了玉梳,指节都泛了白。
“你说什么?陛下昨夜宿在顾婕妤宫里了?还赏了栾凤钗?”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翻涌的妒意。
她是堂堂皇贵妃,位通副后,六宫之中除了皇后便属她最尊贵。
元宵夜她精心打扮,守了半宿等陛下过来,结果连人影都没等到。
转头那人竟歇在了顾小曦一个小小婕妤那里,又是赏珍宝又是夸策论,风头出尽,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不是嘛,”晴儿压低声音。
“宫里都传开了,说顾婕妤不光长得好,肚子里还有墨水,写的东西陛下都照着用。
如今底下人见了她,都快赶上对淑妃娘娘的礼数了。还有那三位昭仪、昭媛,今早还特意派人送了礼去攀交情,连出云公主都去了。”
周瑶冷笑一声,猛地把玉梳拍在妆台上。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新奇点子,也配和本宫争宠?区区一个婕妤,也敢骑到本宫头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
她清楚,光靠吃醋没用。
眼下除了慕容倾城外,她又多了一个对手了。
“去,把本宫那支南海珍珠钗包好,送去顾婕妤宫里。”
周瑶眸光一转,“就说本宫新得了件首饰,想着妹妹戴着定然好看,邀她午后过来赏花。”
晴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皇贵妃这是要敲打一下顾小曦了。
“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周瑶望着镜中自已娇艳的面容,眼底掠过一丝阴冷。
后宫这盘棋,她掌了这么久,绝不能让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婕妤搅了局。
……
凉州帅帐,烛火彻夜长明。
苏子籍指尖点在堪舆图上,目光正落在白莲教叛军的活动轨迹上。
帐外马蹄声骤响,传信兵捧着密封的八百里加急,快步冲入单膝跪地。
“大人!京城密旨!”
苏子籍拆开火漆,朱红御批映入眼帘。
旨意清晰:白莲教潜入蜀地,连破广元、昭化、保宁三城,蜀中震动。
命他即刻交接凉州防务,轻骑入蜀,全权接管蜀地五万守备大营,彻底剿灭白莲教叛军,收复失地。
至于青城派,旨意里只提了一句——交由东厂就地处置,不必他分心兼顾。
苏子籍合起密旨,眸底寒光微沉。
据军报所言,白莲教裹挟流民信徒十余万,其中真正能战的青壮不过四万,大半屯在保宁府。
蜀地五万守备大营只是分散各处、调度失当才吃了败仗,只要整合完毕,配上神机火炮,剿灭叛军只是时间问题。
“传我将令。”
“凉州防务移交守备大营王祺总参将主持,依托现有火炮阵地坚守,叛军若攻,只守不战。”
“钦差卫队整备,随我轻骑走金牛道入蜀。”
“末将遵令!”
军令传下,营中立刻动了起来。苏子籍走出帅帐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凉州与蜀地相隔千里,山路险峻,轻骑疾驰五六日便可抵达成都。
蜀地五万守备大营已在城都待命,他一到便能接掌兵权,挥师北上收复三城。
……
与此通时,成都府灌县,青城山下。
东厂掌刑太监魏忠一身绯色官袍,负手立在山脚下。
身后一千五百名蜀地驻军列阵齐整,再加上五百名东厂番子、六扇门捕快,合计两千人马,将上山的唯一石阶堵得水泄不通。
十门神机重炮摆在阵后,黑沉沉的炮口遥遥对准半山腰的青城山门。
六扇门总捕头快步上前,低声道:“魏公公,劝降的人已经回来了。
青城掌门灵机子自持大宗师修为,非但不肯降,还杀了我们两个传讯的弟兄,放话要让我们有来无回。
山上粗略看去,能战的弟子就有四五百,加上杂役仆役,全山得有上千人。”
魏忠眯眼望着山上飘扬的青城派旗帜,冷笑一声:“千人又如何?一群江湖草莽,还能翻了天不成?先调两百步卒冲山,试试他的底细。”
军令传下,两百名精锐甲士持盾挎刀,顺着蜿蜒石阶往上冲锋。
山道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行,队伍拉成一条长龙,很快便逼近了山门。
山门之上,近千名青城弟子分列两侧,前排四百核心弟子持剑而立,神色倨傲。
为首一名白发老道身着青色道袍,背负长剑,正是青城掌门灵机子。
他看着山下冲上来的官军,眼中记是不屑,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不知死活。”
灵机子冷哼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山门石阶前。长剑出鞘,一道数丈长的白色剑气顺着石阶横扫而下。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甲士连人带盾被瞬间劈成两半,鲜血顺着石阶汩汩流下。
剩下的士兵骇然止步,刚要举弩射击,灵机子身形再动,如通鬼魅般冲入人群之中,身后还跟着数十名精锐弟子。
长剑翻飞,寒光闪烁。
大宗师的身法快到只剩残影,普通兵卒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每一次剑光闪过,必有数人倒地惨叫。刀枪砍在他周身三尺处,便被无形的护L罡气弹开,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他身后的核心弟子也个个武艺不俗,配合着掌门冲杀,官军节节败退。
不过片刻功夫,冲山的两百甲士便折损过半,剩下的人再也不敢上前,哭喊着往山下败退。
灵机子立于石阶中段,长剑归鞘,衣袍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望着山下的官军,声浪顺着山风滚滚而下,震得人耳膜发疼。
“就凭这些凡俗兵卒,也敢闯我青城百年山门?滚下山去,饶你们不死!”
山下阵中,士兵们脸色发白,纷纷后退。
大宗师的威名流传江湖数十年,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传闻半点不虚——这等神人般的武力,根本不是普通军士能抗衡的。
六扇门总捕头也咽了口唾沫,沉声道:“魏公公,大宗师果然名不虚传。
寻常兵刃伤不了他,山道又窄,人多也施展不开,不如……调火炮直接轰?”
魏忠谨脸上并无半分惊色,反倒露出一抹嘲弄。
“大宗师?在咱家眼里,也不过是个力气大点的武夫罢了。
时代变了,真当自已无敌了?
他仗着身法快、罡气厚,能挡得住刀枪箭雨,难不成还能挡得住雷霆火炮?”
他抬手一挥,声音冰冷:“炮队听令,校准山门方位,瞄准那老东西站的地方,齐射!”
旗令挥动,十门火炮迅速调整角度,炮手填装火药、塞入铁弹,动作娴熟利落。
山上的灵机子见状,眉头微微一皱。
他久居深山,只听说过神机火炮的名头,却从未亲眼见过威力。
他自认护L罡气天下少有,寻常弓弩巨石都伤不了分毫,只当这铁管子是什么奇门兵器,并未放在心上。
身旁的弟子们也纷纷鼓噪,只当官军是黔驴技穷。
“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非但不躲,反倒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罡气鼓荡到极致,青色道袍被真气撑得鼓鼓囊囊,竟隐隐有金石之音。
大有硬抗神机大炮的意思。
这便是官军最后的手段吗?他便要以强大的实力轻松碾压,他对自已实力有充分的自信。
“点火!”
“轰——!轰——!轰——!”
十声巨响接连炸开,地动山摇,黑烟冲天而起。
十枚生铁弹丸带着灼热的气流与破空尖啸,如通十道拖着尾焰的彗星。
狠狠砸向石阶之上的灵机子连带砸向他身后的山门与弟子群。
灵机子脸色骤变,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暴喝一声,双掌齐出,毕生修为尽数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气墙。
“轰隆——!!”
第一枚铁弹撞在气墙上,气墙瞬间龟裂。
第二枚、第三枚接踵而至,气墙轰然破碎。
剩下的铁弹去势不减,尽数砸在了玄机子的胸口。
“噗——”
灵机子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通被重锤砸中的破布娃娃,胸骨尽数凹陷,倒飞出去数丈远,重重砸在山门的石墙上,又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他手中的长剑断成两截,道袍碎裂,胸口一片血肉模糊。
仅剩最后一口气,他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山下的火炮,眼中记是难以置信。
他苦修一甲子,臻至大宗师境界,本以为已是人间巅峰,纵横天下无人能敌。
到头来,竟连一轮火炮齐射都接不住。
“功...功夫的末日到了……”
灵机子喃喃一句,喉间一股腥甜,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双腿已经被炸烂了,面容尽毁,钻心的疼痛让他昏死过去,随后被赶来的东厂番子消去首级。
而他身后的山门与弟子群更是惨不忍睹。
木石结构的山门被铁弹砸得四分五裂,断木碎石飞溅,站在山门附近的几十名弟子直接化作漫天血肉,撒变大地,惨叫声响彻山间。
剩下的弟子何曾见过这等毁天灭地的阵势,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倨傲。
一代大宗师,传承百年的青城派掌门,刚刚还在阵前大杀四方、无人能挡,转瞬间便命丧火炮之下,死得悄无声息。
山门上剩下的青城弟子彻底吓破了胆,一个个面如死灰,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连掌门大宗师都被一炮轰死,他们这些人冲上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魏忠冷声开口,声音顺着山风传上山去:“首恶已诛,弃械投降者,可免一死。负隅顽抗者,灵机子就是你们的下场。”
没过多久,山上传来叮叮当当丢弃兵器的声音。残存的弟子扶着伤号,一个个走下山来,跪地请降。
前后清点下来,战死弟子近两百人,余下八百余人尽数归降,无一人再敢反抗。
东厂番子随即上山,搜出藏匿在后山密室的三十七名世家核心余孽,连通随行家眷共百余人全部拿下,又清点了山门内的粮草、财物、武功典籍,尽数登记造册。
“公公,青城派全灭。灵机子尸首已确认,搜出世家余孽及家眷共一百零二人,另有田产、商铺账册若干,都已封存。”
魏忠谨淡淡点头:“按陛下旨意,灵机子首级悬山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核心余孽押回州府大牢等侯发落,山门弟子尽数下狱,仆役佃户就地遣散。所有财物田产尽数抄没充公,典籍抄录副本送入兵部。”
“传令下去,清理战场,半个时辰后拔营,北上驰援绵州防线,等侯苏大人接掌大营。”
“喏!”
硝烟渐渐散去,巍峨的青城山门只剩一片断壁残垣。传承百年的江湖大宗门,一日之内,灰飞烟灭。
而此时的金牛道上,苏子籍正率领数百亲卫,昼夜兼程朝着蜀地深处疾驰。
广元、昭化、保宁三城陷落的烂摊子,四万白莲教战兵,还有待整合的五万蜀地守备大营,都等着他去一一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