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
“小翠,收拾一下,等下出发去文轩楼。” 徐盈盈在铜镜前细细描着眉,女子柳眉粉唇,皮肤白皙,一身鹅黄束腰长裙把她腰身衬托的更细,
好不容易才得了穆晟的许可,允她平日可自由出入穆府,再在那深宅大院里待下去,对着四方的天,她可真要闷出霉来了!
“小姐,您今日这身打扮,怕是去了文轩楼,那些书生看的就不是书,是您了。”小翠一边帮她整理着裙摆,一边笑着打趣。
“就属你贫嘴,我到时候留意留意有无合适的才子,把你给许出去。”
小翠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小姐!您又拿奴婢取笑!奴婢才不要嫁什么才子,奴婢要一辈子跟着小姐!”
“哟,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徐盈盈心情更好,理了理衣袖,“走吧。今日啊,我们去见识见识。”
主仆二人说笑着出了门,乘着马车便往文轩楼去。
文轩楼内书香混杂着墨香,人声略嘈。
徐盈盈一进门便引来几道惊艳目光。她佯装未见,原来文人墨客脑子里也不全是诗文,
角落处,一袭青衫蓦然撞入眼帘——正是那日让小翠打听的张姓书生。他正垂眸翻阅书卷,侧影清隽,指尖修长。
几乎是瞬间,她唇角扬起明媚的弧度,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身旁书架。
“哗啦——”
几册书应声落地,恰滚落青衣男子脚边。
他闻声抬头,见一明艳女子微蹙着眉,正俯身欲拾,鹅黄衣袖滑落半截,露出一段雪白腕子。
“姑娘小心。”张云初搁下书卷,快步上前,抢先一步替她拾起书册。动作间带起清淡松墨气息。
“多谢公子。” 徐盈盈抬眼时,眸中恰好染上一丝慌乱与感激,
接过书时,指尖“无意”轻擦过他手背,随即像被烫到般飞快缩回,颊边绯红,
张云初动作微顿,收回手,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举手之劳。”
一旁的红袍李姓男子见状大笑插话:“张兄今日倒是怜香惜玉!”语气带着惯常的戏谑。
张云初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并未接话,只对徐盈盈微微颔首便欲转身。
“公子且慢。”徐盈盈却轻声唤住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上前时语气带着几分羞怯,“公子衣袖……沾了墨迹。”
他垂眸,果然见袖口一抹微不可查的墨痕。略一迟疑,还是接过:“有劳姑娘。”
“方才听闻诸位谈论西北兵策,”徐盈盈眼睫轻颤,透着好奇又怯生生的仰慕,“公子见解独到,不知可否……”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冷意倏然自身后袭来。
徐盈盈脊背一僵,未尽之语卡在喉间。——
穆晟正负手立于门廊光影交界处,墨色常服融于暗影,唯有一双深眸沉静望来,看不出情绪。
目光在她微红的颊边与张云初手中的帕子上淡淡一扫。
周遭空气霎时凝滞。
徐盈盈指尖猛地蜷入掌心。
穆晟却未言语,只缓步上前。靴底轻叩地面,一声声,不紧不慢,却敲得人心头发紧。
他行至徐盈盈身侧站定,目光掠过张云初,唇角似弯非弯:“看来,来得不巧,扰了盈盈讨教学问?”
声音平稳,甚至算得上温和,却无端让那李姓书生敛了笑意,悄悄后退半步。
张云初持帕的手微顿,抬眼迎上穆晟视线,神色依旧平静,只将帕子从容纳入袖中,拱手一礼:“不敢。世子爷言重。”
穆晟眸光微沉,不再看他,转而垂眸看向身旁陡然安静下来的徐盈盈,
“书选好了?”他问,声线低缓,亲昵自然,“若选好了,便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