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手上摸的,何止本官?舒情被他喝得一愣,腦子這才轉過來。腰帶底下那處,結實又有彈性的……是屁股。她臉頰一紅,早知道多抓兩下了。蘇清橫扣著她的手腕,帶著她往旁邊走了十來步,到迴廊的另一頭,離那一排白布遠了,才鬆開她的手,重新把腰帶尾端往裡掖緊了些。他看著她那雙帶笑的眼睛,清了清喉嚨:「正經點。後頭幾間廂房是馮刺史的家眷,一個活口也沒留下。底下人正忙著,等仵作驗完,屍首都抬走了,妳們再去找觀音像。」舒情聽到「一個也沒留下」,心頭一緊。這兇手,真是滅絕人性。「嗯。」她吸了口氣,定了定神,「可是……觀音像會不會已經被兇手拿走了?」他搖了搖頭:「尚且不知兇手目的。就目前看來,並無翻找的痕跡。」這府裡上下這麼多人,連一聲呼救都沒傳到街上,得是好幾個人同時動手才能辦到。若目的只是那尊觀音像,實在沒必要如此大動干戈。但這些細節,他沒對她詳說,只交代:「妳們待會仔細搜過一遍,若還是找不到,就得換個方向查,別耗在這。」「妾身明白了。」舒情鄭重地應道。蘇清橫轉身要走,又停住。他從腰間取出一樣東西,塞進她手裡:「這妳拿著,辦完事馬上交還。」舒情攤開手掌,是一面小小的黑漆令牌,上頭刻著一個「鏡」字。明鏡司的令牌,他就這樣給她了。她抬起頭,直直望著他:「大人……」「本官沒那閒工夫,時刻去牢裡領人。」蘇清橫避開她的目光,轉身就走。舒情握著令牌,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到院子中央,對魏章低聲吩咐著什麼。火把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暗暗的影子。她就這麼看著他,忘了移開眼睛。蘇清橫交代完,目光掃回來,正好撞上她的視線。她那眼神,有一絲……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柔軟。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四目相對,火光在他們眼底跳動。一旁,雲裳和花容見蘇清橫走遠了,湊到舒情身邊。「小姐,我們現在就開始找嗎?」雲裳捲起袖子,絲毫沒發現自己打擾了什麼。花容也接著說:「一樣是我廂房、雲裳庫房、小——」「等等。」舒情一個回神,攔住她們,並將蘇清橫方才的話一字不漏說了一遍。花容聽完,垮下肩膀:「要是觀音像不在這兒……我們又得從頭打探了……」一想到那漫長而枯燥的過程,她就全身這也疼、那也疼。查案子,最累人了。舒情卻笑了,一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那有什麼不好……我還想和大人……多相處一段時間呢……」雲裳和花容二話不說,各自從懷裡掏出小冊子和炭筆。剛才縣衙搜去的東西,魏章只扣下了暗器和短匕,其餘的都還給了她們。雲裳低著頭,飛快寫下一行字:「閣主自言,想多與掌印使共處」。花容則抬眼看了看舒情,又低頭在紙上勾勾畫畫,一筆一筆描出閣主方才翹起的嘴角、彎彎的眼睛,連臉頰上那點沒褪乾淨的紅都添上了。舒情看著她們,又好氣又好笑,張了張嘴,終究沒有攔阻。蘇清橫帶著屬下,將整座府邸從前院勘查到後院。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仵作驗完了屍,一具具屍首蓋著白布,抬上板車,從後門運了出去。明鏡司的人陸續出了府門,腳步聲漸漸遠了。方才還人來人往的院子,轉眼暗了下來,只剩廊下幾盞留著的燈籠,照出一小圈昏黃的光。舒情站在迴廊下,朝雲裳和花容使了個眼色:「開始吧。」這回沒有巡夜的捕快,也不必擔心撞上誰,三人各自提了一盞燈籠,分頭散開,將這座宅子從裡到外重新搜一遍。蘇清橫把其他人都打發回去了,自己留了下來。從舒情進第一間廂房起,他就隔著幾步遠跟在後頭,一聲不出,看著她敲牆、爬凳子。舒情站在多寶格前,一件件拿起上頭的擺設,掂掂分量,翻過來看看底座,都沒什麼。她拿起下一只瓷瓶,一回頭,見蘇清橫斜倚在門框上,雙臂環在胸前,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嘟起嘴:「大人既然都來了,也不幫忙。」蘇清橫挑了挑眉,慢慢走進來,目光從她手裡的瓷瓶,移到她頭上那支撬過磚縫、尖頭沾著泥的簪子,又移到她手上的灰。「這種事,」他淡淡道,「本官做起來,沒妳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