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騷蹄竟如此惦記本官舒情三人在前堂錄完口供出來,已近晌午。院子裡日光正好,曬得人暖洋洋的。「小姐,」雲裳先開了口,「觀音像不在刺史府,我們是回閣裡從頭查,還是留在這裡?」「當然是回閣裡!」花容想都不想,「我們的人手、消息全在閣裡,待在這裡能查出什麼?」舒情的目光望向院子另一頭:「可是,留在這裡,說不定能更快得到線索。」雲裳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姐,明鏡司的人哪會把線索告訴我們?我們如今還是嫌犯呢。」花容循著舒情目光的方向看去,插起了腰:「那就舉手!想回閣裡的舉手!」一喊完就高高舉起右手。「我!」雲裳立刻跟著舉手。「好,回風月閣!」花容自顧自宣布了結果,挽起雲裳就往大門走。舒情嘆了口氣,慢吞吞跟在後頭。走了沒幾步,她又停了下來。她得給蘇清橫留個信,不然等他回來,發現她不告而別,以為她拍拍屁股走人怎麼辦?「等等。」她丟下一句,轉身快步走回他的臥房。她在書案前坐下,鋪開紙,提起筆,筆尖卻一直懸在紙上,不知如何落筆。這可是「情人間」的書信,不是回報差事。該怎麼稱呼他才好?大人?還是吾兄?還是……乾脆更大膽一些——卿卿?雲裳和花容跟了進來,悄悄在圓凳坐下,一聲也不吭,就這麼看著自家閣主。看她一會兒皺著眉,一臉認真;一會兒又紅了臉,眼神飄來飄去。兩人交換了個眼色,各自掏出了自己的小本本。雲裳翻到新的一頁,記下:「閣主提筆,為情所困,不知糾結何物,遲遲不能落筆。」花容則一筆一筆描起閣主又苦惱又甜蜜的神情。舒情被她們盯得渾身不自在,她深吸一口氣,終於落筆:「蘇郎」。這稱呼既有分寸又不失親密,她心頭一鬆,往下書寫:「妾身需返閣中重查線索,事出倉促,未能與君面別,望君見諒。若有消息,還盼告知。」寫完,她讀了一遍,覺得有些生硬。筆頂戳在臉頰上,想了想,在下一行補了幾個字:「可憑信物,閣中一敘。」她點了點頭,放下毛筆,從衣裡摸出一只繡著桃花的香囊,擱在紙旁。摺起信紙前,她又讀了一遍,再添了一句:「妾思君切。」這下總算滿意,最後落了個「情」字,把信紙摺好,壓在香囊底下,擺在書案正中最顯眼的地方。「走吧。」她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門。怕再多看一眼,她就不想走了。這一整日,蘇清橫都待在碼頭上,帶人搜查可疑的貨船,回到駐防所時天色已晚。他一身風塵進了臥房,魏章跟在後頭等著回稟。屋裡不見舒情,他只當她回廂房去了。他在書案前坐下,一眼就看見案上正中擺著一只繡著桃花的香囊,底下壓著一張摺好的信紙。他心頭一動,把信抽出來打開,前兩個字撞進眼裡:「蘇郎」。他抿住想上揚的嘴角,繼續看下去,看到「妾思君切」後,又從頭讀了一遍。末了,他拿起那只散發著淡淡藥草香的信物,嘴角終於壓不住地揚了起來。他將信紙連同香囊一起收進懷裡,貼身放好,這才抬起頭——魏章還杵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