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打耳洞都不告诉我。”
  祁景序说着,语气听起来还有那么几分埋怨:“你说你想跟我做好朋友,果然是骗我的。”
  要知道,一个虽然看起来正常,但实际上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酒鬼,想搞定他的最好办法,就是依着他。
  否则,还不知道他等会儿要发什么酒疯。
  隋烟清了清嗓子,淡定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果然,她这么突然道歉,令祁景序猝不及防,沉默片刻后,哼了一声:“好吧,这次勉强原谅你。”
  “……嗯嗯。”隋烟敷衍道,“时间很晚了,我还要做题呢,你先去睡觉?”
  “不想睡。”男人舒服的用下巴蹭了蹭她肩膀,“你有不会的,我教你。”
  谁会在毕业多年之后再重新复习当年的考试题目?
  隋烟立即改口:“我也困了,都去睡觉吧,好吗?”
  她耐着性子哄他:“明天再找你辅导我。”
  “……行吧。”祁景序一副勉勉强强的态度,不过好歹是答应了。
  隋烟正准备要伸手摸进他衣服里,找他的手机给他助理打电话,让人来接,他居然顺势勾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房间里带:“快去睡觉。”
  那瞬间,隋烟都要怀疑,他祁景序根就没喝醉,故意来占便宜的。
  可她又那么清楚,祁景序如果不是喝醉了,在酒精的驱使下,大概不会再来找她,也不会恍惚间以为,他们还是十几岁的时候。
  客房刚睡过人,床单还没换,祁少爷金贵得很,皮肤敏感,对于床品的要求很挑剔,隋烟没让他去客房。
  她用了些力气把他推到沙发那里:“你的床在这儿。”
  隋烟故意骗他:“你房间今天睡不了,就在这将就一晚上吧。”
  祁景序大概也醉得厉害,终于不再折腾,按照她说的,沉默躺到了沙发上。
  她找了条干净的毛毯扔给他,不想再管他了。
  反正也就一晚上而已,明天他醒来,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会忘记。
  隋烟咬着唇,站在沙发旁盯着男人越发成熟冷峻的五官,把眼镜放上茶几。
  她也不想再去探究,为什么祁景序喝醉之后,还会想起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
  猜测和胡思乱想,太累了,隋烟如今只想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工作上,完成好手里的项目,尽快升职,再成功考上保代,收获百万年薪。
  没有什么比握有足够的金钱在手中,更能带给她安全感。
  就在她想转身回房之际,沙发上的男人忽然低声呢喃:“你别跟他谈,选我行不行?”
  隋烟听得不太清楚:“祁景序,你说什么?”
  但他已经没动静,睡熟了。
  隋烟懒得再折腾,这时候给他助理打电话过来接上他,明天周一她还要不要上班了?
  反正他醒来自己知道走。
  隋烟回了房间很快就睡着,清晨在闹钟催促下醒来,依然很困,又想抽根烟。
  但是发现打火机跟烟盒都在客厅里。
  她穿上鞋出去,身子猛然一震:“你怎么还在这里?”
  已经恢复衣冠楚楚的男人,将西装的褶皱抚平,细边眼镜也重新架上鼻梁,冷静说:“抱歉,昨晚打扰你了。”
  “你还知道你打扰我?”
  祁景序的脸上只剩淡漠冷然:“我喝醉了,行为可能有些逾矩,如果影响到了你,还有你男朋友,我可以做出赔偿。”
  隋烟嗤笑,走过去,抄起烟盒抖出一根,点燃,在烟雾弥漫里,斜睨着他:“所以你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对吧?”
  “没有太多印象。”
  “很好,其实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也不需要你赔偿。”
  祁景序眼神似乎变得锐利:“是吗?你的男朋友也不介意,另一个男人在你家客厅里睡了一晚上?”
  “你得庆幸他昨晚不在。”隋烟轻声笑了笑,“祁总慢走。”
  气氛又有些凝滞,祁景序面无表情站起身,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我可以顺路送你去公司。”
  “您的好意心领了,我可不敢跟您这样的大老板一起去公司,金融行业八卦多,明天就能传得满城风雨。”
  祁景序闻言,点点头,扣好衬衫领口,一副正经斯文的模样:“好,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他西装革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隋烟家中,不过走时,余光有意无意从玄关鞋柜处掠过。
  还是那两双男士的鞋。
  隋烟等他走了一会儿,才撇撇嘴,真想让他看看他昨晚冲她撒娇的样子。
  八点半,隋烟抵达君合证券,先开了另外一个项目会,十一点,和同事前往了丽康生物医药。
  律师事务所和会计事务所的人也都到了。
  这次的尽调周期大概十天左右,因为丽康生物医药就在京市,不用出差,相对来说比较省事。
  三方会对丽康生物医药的法律、财务、行业状况等几方面问题进行尽职调查,发现公司内部存在的风险,判断未来资本市场上的价值,以做好IPO上市前的基础准备。
  这个过程虽然并不难,但非常考验谨慎和发现细节的能力,需要从拟上市海量的资料文件当中去判断出自己需要的信息。
  这几天的时间里,隋烟几乎眉头紧锁,非常的易怒且暴躁。
  好在他们作为券商的尽职调查工作,很快就到了末尾,接下来只需要及时与律所还有会计事务所沟通,确定细节。
  转眼就是周五,隋烟收到王龙消息的时候才想起来,今晚有高中同学聚会。
  她之前以自己可能要出差的借口暂时敷衍过去,但现在也不好再推。
  隋烟这周没有和祁景序碰过面,一来是她不常呆在公司,都是在丽康生物医药给他们腾出的大办公室里办公,律所和会计事务所的人也都在那里。
  二来,她也听说祁景序出差了。
  关于他出差的消息,隋烟还是在八卦群里得知的,祁景序如今是君合证券的明星MD,是个人都要关注他的动向。
  她按时到了聚餐地点,刚进去,就被热情招呼着,王龙嗓门最大:“来来来,隋同学,位置都给你安排好了。”
  她视线瞥过去,看见某个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姿态闲散淡然。
  隋烟当即冷笑:“霸王龙,你是故意的吧,不知道我最讨厌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