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嗡的一下,怎么也无法把这个一天能睡二十三个小时的“睡神”,和胖子嘴里那个“帮女生拿奶茶的心机男”联系到一块去。
就在我疯狂怀疑人生的时候,林茜已经走了过来。
陈醉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兜,连路都走不直。
林茜回过头,十分自然地拽住陈醉的校服袖子,硬把他往前拉了拉,还顺手帮他把翻进去的衣领给扯了出来,嗔怪了一句:“你能不能走快点,还没睡醒啊?”
这完全不避嫌的肢体接触,落在胖子眼里,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打情骂俏。
我听见胖子在旁边发出了心碎的“嘎嘣”声,他两腿一软,要不是刘浩在后面顶着,这会儿已经跪在地上了。
我忍不住多打量了陈醉两眼。
说实话,虽然这小子整天一副睡不醒的颓废样,校服也穿得松松垮垮,但真要仔细看他那张脸,五官利落,鼻梁挺拔,确实挺能打,甚至……不得不承认,比我还帅那么一点点。
再看看旁边的胖子,平心而论,王大伟五官长得真不算丑,但奈何全被那臃肿的体型给横向拉宽了,搭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个发酵过度的白面大馒头。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暗自嘀咕着:“光看这外观硬件,胖子就已经先输得底裤都不剩了。”
“不好意思啊大家,等很久了吧?”林茜安抚好身后的陈醉,笑着看向我们,“大家不介意我再多带个人来吧?”
李泽楷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露出一个优雅笑容,上前一步:“当然不介意,人多更热闹。
何况是林茜你的朋友,这位同学看着挺面生……”
面对李泽楷那种习惯性带着审视和优越感的目光,陈醉终于舍得把眼皮掀开了一半。
他下巴微抬,冷冷清清地扫了李泽楷一眼。
“陈醉。”他嗓音沙哑,只吐出两个字,连手都没打算伸。
他那双半睁不闭的眼睛总算睁开了一半,冲我抬了下下巴,嗓音懒散:“哟,这么巧。”
李泽楷那准备握手的动作僵了半秒,只能不露痕迹地收回来,干笑了一声。
林茜似乎对陈醉这副态度早就习以为常,不仅没觉得尴尬,反而很自然地拍了拍陈醉的后背,嗔怪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他这人就这样,一天到晚没睡醒,大家别介意啊。”
这熟稔的语气,直接把胖子的妒火一路点到了天灵盖。
他那张大白脸憋得通红,硬生生推开挡在前面的刘浩,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胖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强行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
人到齐了,大家进到更衣室。
教练开始发装备讲规则。
我们玩的是当时最流行的红外线激光CS。
每人一件战术背心,一把外挂电池盒的激光枪。
打中背心的感应区就会震动,还会闪红灯。
每人只有一条命,命没了就得乖乖滚回待命区。
换装的时候,男女生的画风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靳一拿过那件迷彩战术背心,随便一抖套在身上,熟练地扣上几个卡扣,反手把鸭舌帽帽檐往后一转。
她端起那把沉重的激光枪,单眼闭合,试了试瞄准镜。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配上她那张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职业杀手。
旁边的教练都看愣了,悄悄凑过来问我:“小兄弟,这姑娘是不是体校练射击的?这端枪的架势比我还专业。”
再看商欣。
商学委把激光枪端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她没研究怎么开保险,反倒在那儿抠枪管上的红外线发射器。
“豆豆你看,这应该是利用红外光谱的直线传播原理。”
商欣一本正经地跟姜豆豆讨论,“不知道它的发射功率是多少,如果在转角处遇到镜面反射,理论上是可以实现折射击杀的。”
姜豆豆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疯狂点头:“学委说得对,学委牛逼。”
男生这边就更没眼看了。
胖子的战术背心带子全放到最松了,还是扣不上。
最后实在没办法,刘浩和疯子两人一左一右,喊着号子,硬生生把胖子像灌香肠一样给塞进了背心。
胖子勒得直翻白眼:“兄弟,松点……早上的肉包子要吐出来了。”
陈醉最省事。
他领完头盔直接往头上一扣,找了个没人的储物柜角落,抱着枪蹲下就接着睡了,甚至打起了细微的呼噜。
到了最关键的分组环节。
教练要求抽签分红蓝两队。
胖子为了能跟林茜一队,一双绿豆眼疯狂给李泽楷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前任班长果然不是白给的。
李泽楷发挥了他长袖善舞的特长,假装帮教练整理签筒,硬是在发签的时候一顿暗箱操作。
最后的分组结果新鲜出炉。
蓝队,又名护花使者队:胖子、林茜、李泽楷、老实人刘浩,以及被林茜强行摇醒、闭着眼睛被拖进队伍的陈醉。
红队,又名复仇者联盟:我、靳一、商欣、姜豆豆、疯子、眼镜。
分完队,两边拉开阵势,准备检查枪械。
商欣戴好战术护目镜,抱着那把沉甸甸的激光枪,凑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
“高星,你刚才答应王大伟放水,别做得太明显啊。
咱们可是红队的,我可不想因为你放水输掉比赛。”
我一边摆弄着枪上的保险,一边冲她挑了挑眉:“学委,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为了兄弟抛弃队伍的人吗?
放心,一码归一码,一会儿进了场你就跟在我后面,哥带你飞。”
商欣白了我一眼,轻哼了一声:“少吹牛。谁带谁飞还不一定呢。”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拉着姜豆豆,站到了我身后的位置。
马上就要进场了。
胖子趁着教练清点人数的空档,偷偷溜到我身边,一把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星哥。”胖子压低声音,满脸哀求,“一会儿在里面碰见了,你懂的。”
我斜了他一眼:“懂什么?”
“放水啊!千万别真开枪!”胖子急得挤眉弄眼,就差给我跪下了,“给我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我要是在林茜面前第一个被爆头出局,我以后还怎么在一中混?”
我比了个“OK”的手势,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放心,哥们儿懂规矩。我保证让你死得壮烈且有尊严。”
“哔——”
教练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
两名穿着作训服的工作人员合力拉开了1号主战区入口处那扇巨大的铁栅栏门。
门后那片经过专业改造、错综复杂的立体巷战迷宫彻底向我们敞开。
红蓝两队分别从厂房的两端入口进入。
一踏进大门,光线瞬间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