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家族修仙:与精灵共长生 > 第二十四章 启程
  翌日,天刚蒙蒙亮。
  乔家村的公鸡还没打第一声鸣,陈永牧就醒了。准确地说,他根本没怎么睡。昨晚躺在乔远山家那间给他收拾出来的客房里,翻来覆去,想着怎么把样貌改成原来的样子,在安南镇里的精灵会不会发现?
  他索性不睡了,爬起来洗漱,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麻衫穿上,又把头发用一根布条扎好,对着水盆里模糊的倒影脸型稍微修改下。模样不算精神,但也算不上邋遢,中规中矩,像一个要去见世面的乡下少年。
  乔远山晚上刚巡逻回来,就看见陈永牧走出房间,
  “天翔,怎么起的这么早?”
  “远山叔!有点睡不着了。”陈永牧腼腆得道,
  “哈哈,不要紧张!我都沟通好了,你要记住不要离开商队!”乔远山严肃地道。
  “恩!知道远山叔!”陈永牧也认真地道。
  乔远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灰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那条宽牛皮腰带,精灵使的铜质徽章别在腰带上,擦得锃亮。
  “走吧。”乔远山看着陈永牧,抬脚就往院外走,“商队天一亮就要出发,咱们别让人等。”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沿着土路朝村子中心的空场走去。
  清晨的乔家村安安静静的,多数人家还没开门,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淡淡的炊烟。空气清冽,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深吸一口,肺腑像是被清水洗过一样。远处的石墙在朦胧的晨光中像一条灰黑色的长龙,静静地伏卧在大地上。
  广场上,商队已经整装待发。
  三辆装甲车排成一列,发动机——或者叫动力系统——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只有车身上的某些指示灯在微微闪烁,像是巨兽在沉睡中眨动的眼睛。车队旁边有几个商队的人在最后检查物资,把绑绳拉紧,把油布盖好,动作利索,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绳子摩擦的沙沙声。
  乔远山带着陈永牧绕过第一辆装甲车,走到车队最前面。
  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平板一样的东西,低着头在上面划拉着什么。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制服,制服的面料看起来比普通粗布精细得多,领口和袖口有黑色的镶边,胸前印着华夏联盟的徽章。他身材高大,肩背宽阔,站在那里像一面墙。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陈永牧看清了他的脸。四十来岁的模样,方脸,浓眉,鼻梁高挺,嘴唇厚实,下巴干干净净,没有胡茬。皮肤是那种长期风吹日晒形成的古铜色,眼角和额头有几道不算深的皱纹。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眼珠是浅褐色的,像是被阳光洗褪了色,透出一种精明的、什么都瞒不过他的光。
  他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伸手在乔远山肩膀上拍了一下。
  “哈哈,乔老弟!怎么没去休息啊”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豪爽劲儿,像一个在江湖上跑了大半辈子的老商客。
  “胡老哥,我来送送你,怎么样昨晚睡得如何啊?”乔远山笑呵呵地上前,拱了拱手。他在村子里是村长,不苟言笑,但在这个胡头领面前,他的表情松弛了许多,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老朋友之间才有的随意。
  “睡?我哪敢睡!”胡头领把平板往腋下一夹,双手叉腰,装作一脸苦相,“货堆在空场上,我心都悬着。万一你乔老弟半夜起了歹心,把我这些宝贝都搬你家去,我回去怎么交代?”
  “你这些破铜烂铁,送我都不要。”乔远山笑骂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乔远山的笑很克制,只是嘴角和眼角同时弯了弯;胡头领的笑则肆无忌惮,笑声在清晨的空场上回荡,惊飞了远处墙头上一只打盹的麻雀。
  陈永牧站在乔远山身后,目光越过胡头领,看向车队后面。几只人形精灵正在忙碌地搬运货物。精灵的体型比成年男人还大一圈,浑身覆盖着灰蓝色的皮肤,肌肉贲张,额头上有一个星形的红色斑纹。它双手抱起一个比他身体还大的麻袋,稳稳地扛在肩上,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一辆货车,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发颤。还有几只精灵则小巧得多,约莫半人高,皮肤是浅蓝色的,像穿着一件紧身皮衣。它们三两成群,合力抬起一个个大木箱,动作协调,配合默契,像是训练有素的搬运工。
  那些应该是乔家村交易给商队的物资。灵稻、晶石、皮毛、草药——乔家村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都装在这些麻袋和木箱里了。
  “胡老哥。”乔远山收回目光,侧身让出陈永牧,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前推了半步,“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我们乔家村今年觉醒的精灵使。乔天翔。”
  胡头领的目光落在陈永牧身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从头到脚,从脸到手,从前胸到后背,快速地扫了一遍。那种目光不是恶意,更像是一个老练的商人在打量一件商品的价值,不带感情,但极其精准。
  陈永牧站得笔直,微微抬起下巴,迎着他的目光。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瞪回去。一个十岁的乡下少年,在陌生的大人物面前,应该是这种表现——有些紧张,但不想被看出来;有些好奇,但不好意思直勾勾地盯着看。
  胡头领看完了,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一个调。他转过头看向乔远山,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拍得更用力,发出“啪啪”的声响,“那我就恭喜乔老弟了!村子里多出一个精灵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哈哈,同喜同喜。”乔远山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许多,眼角也堆起了细纹,“还要麻烦老哥多多照顾。这孩子第一次出远门,什么都不懂,路上有什么规矩,老哥替我多教教他。”
  “好说好说!”胡头领一挥手,语气豪迈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必然安全地把乔小子带回安南镇。到了镇上,该办的手续一样不少,该领的东西一样不落。你放心,交给我了。”
  他转过头,弯下腰,让自己和陈永牧平视。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陈永牧甚至能看到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一个穿着旧麻衫、头发扎得紧紧的小小的人影。
  “你叫乔天翔?”
  “是的,胡头领好!”陈永牧深深地鞠了一躬,弯得腰都成了九十度,声音清亮,带着一个少年应有的恭敬和紧张。
  胡头领直起身,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换上一种更郑重的表情。
  “好好准备一下。马上就要出发了。”
  “啊?好的……”陈永牧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乔远山。虽然他知道早晚要走,但没想到这么急,连早饭都没吃就要上路。
  乔远山走过来,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
  “天翔,你放心。”他的语气很笃定,像是在承诺一件一定能做到的事,“你爷爷奶奶那边,我会安排人看好。吃喝拉撒、穿衣盖被,都有人管。同时我也会托人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能治这种病的医生,有了消息我就带人去请。”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你不要去跟你爷爷奶奶说你离开的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说了他们也记不住,反而可能刺激到他们。你就当……你还在村里。等你在安南镇安顿下来,有空了再回来看看他们。”
  陈永牧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微微泛红。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涌上来的什么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知道了。谢谢远山叔。”
  这三个月的相处,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两个老人迷糊了、痴傻了,但他们对“天翔”的疼爱是真的。每一次乔奶奶拉着他的手叫“乖孙”,每一次乔爷爷靠在墙根朝他咧嘴露出无牙的笑容,那些瞬间,都让陈永牧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乔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男人之间的告别,用不了那么多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