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林凡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陈永牧,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安排好的节奏:“你先回去收拾一下,用鬼面的身份。咱们在东城门外集合。”
陈永牧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好的,凡哥。”
他现在是个听话的乖宝宝,至少在决定信任林凡之后,他会照做的。
林凡又补了一句:“对了,见面的时候,你就是鬼面了。和我不怎么熟,是我拉你进赏金公会的。”
陈永牧再次点头:“好。”
两人在精灵之家门口分开。陈永牧没有回头,径直融入夜色中,朝着自己住处方向走去。林凡目送他走远,才转身拐回廊道,推开尽头那扇并不起眼的包厢门。
包厢里灯光明亮,窗边坐着一个人——姜梦烟。她正低头转着杯中的茶汤,听到门响抬起头来:“怎么样,天翔答应了吗?”
林凡在她对面坐下,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苦笑:“被你猜中了。他不愿意进帮。”
姜梦烟倒没有太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老样子。整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让他做赏金猎人也算个折中的办法。”林凡靠在椅背上,“赏金公会也需要几个靠得住的高手,不然那些高难度任务没人接,老大那边也不好交代。”
姜梦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你觉得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她的语气里带着好奇。
林凡想了想:“尼多王和耿鬼都是精英级,身上应该还有一只勇吉拉吧?”
姜梦烟一听便皱了皱眉:“我申请了那么久的小福蛋都没下来,气死我了!”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怨气,显然对那只精灵蛋惦记已久。
林凡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怎么比?小福蛋的价值可比凯西珍贵多了,那玩意儿可是被联盟严管的,是战略级资源。”
“我才不管。”姜梦烟撇了撇嘴,又忽然转了话锋,“天翔现在到底是几星的精灵使?”
林凡摇了摇头:“这我哪知道?不过起码两星吧。行了,不聊了,我先走了。”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行吧,注意安全。”姜梦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的。”林凡没有回头,摆了摆手。
他穿过走廊,走进一间不对外人开放的小密室。室内光线幽暗,一只胡地早已等在那里,手持银勺,双眼泛着幽蓝色的灵光。林凡站定,没有多言,只道:“胡地,我到东城门口。”
胡地点点头,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回应,随即灵光暴涨,包裹住林凡全身。
视野扭曲一瞬,再恢复时,他已经站在东城门口附近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间。前厅有人抬眼看了看他,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林总好”。
林凡微笑着点了点头,像是习惯了这种称呼,迈步穿过铺面,推门走上街面。
夜晚的东城门灯火通明,城门口行人往来如流。林凡刚在城门边站定,身侧的阴影里便无声无息地多出一道身影——浑身裹在黑袍之中,脸上覆着材质不明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正是换好装束的陈永牧。
林凡没有回头看他,只望着前方:“你动作挺快。”
“还行。”陈永牧的声音透过面具的阻隔传来,带着一丝微微的闷响。
“跟我来吧。”林凡说完,从腰间取出一只精灵球,轻轻一按——红光闪过,一匹通体赤红、鬃毛如焰的小火马出现在街面上,蹄子轻踏地面,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他翻身骑了上去,沿着城墙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陈永牧则化身耿鬼,融入阴影之中,无声地跟在他身侧,像一缕被夜风拉长的暗影。
“那个是……精灵球?”陈永牧的声音从阴影中飘出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好奇。林凡头也没回:“哈哈,等到了黑市我送你一个。”
“好,那敢情好。听说这东西挺难弄的。”陈永牧的语气里带着试探,“不过那玩意不会有什么暗门吧?”
林凡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不好说。”
“什么意思?”
“因为这玩意儿科技含量太高了。”林凡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们的精灵球,都是从联盟那边买来的。”
陈永牧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没有了声音。片刻后他才开口:“算了,不要了,放着不安全。”
林凡倒也不意外:“嘿嘿,有补救方法的——只要精灵球里不收纳精灵,是不会启动的,或者身上带着信号干扰器就行了。”
“算了算了。”陈永牧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懒得折腾的疲惫,“我暂时不打算多养精灵。”
“好吧。”林凡没有再多劝。两人在城墙根下绕了一段路,前方豁然出现一扇厚重的大门,门两侧各站着一名守卫。
两人身形魁梧,头上隐约露出半融合的狗耳与鼻头,显然是擅长追踪的精灵使。他们看到林凡走近,齐齐躬身:“凡哥好!”
“嗯,大家好。”林凡随意地点了点头,侧身对陈永牧道,“你进来时刷一下这张卡就行。”
他递过来一张银灰色的卡片,卡面光滑,边缘微微泛着灵光,像是被某种阵纹包裹过。陈永牧接过卡片,入手微凉,重量很轻,像一片削薄了的金属。他没有多看,收进怀里。
大门缓缓打开,门后的景象扑面而来。
灯火通明如白昼,街道两旁的招牌错落悬挂,灵光闪烁,将整片区域映得如同不夜之城。
路边站着许多花枝招展的女子,穿着薄纱缀银的衣裙,正笑语盈盈地揽客。整座黑市像一座被圈在城墙里的小城,热闹而暧昧,明与暗交织,藏着无数能说与不能说的交易。
有人牵着被灵光锁链束缚的精灵被关在笼里,那精灵低垂着头,毛发凌乱,周围人的目光如同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陈永牧目光掠过那些笼子,没有说话,脚步却微微慢了一瞬。
林凡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开口道:“在联盟这边,还算好的。这些精灵起码没有被虐待过,卖不出去的瀚岳帮都会低价回收。你要是在自由城那边,那才叫惨。”
陈永牧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你们要这么多精灵做什么?”
“嘿嘿,配种啊。”林凡笑了笑,语气随意却自然,“我们也是有责任向联盟提供精灵蛋的,当然要有很多精灵啊。”
“你们不是混黑的吗?”陈永牧看了他一眼。
“混黑的也要交税啊,还更多。”林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其实我们瀚岳帮还算不上真正的黑。自由城那边才是王八蛋,什么都敢干。”
他在一栋高楼前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门楣上的招牌——赏金公会四个字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沉静的金属光泽。
“到了。”林凡说。
陈永牧抬起头,望着那四个字,在夜色与灯火之间静静立了一会儿。夜风从他身后吹来,吹动他黑袍的下摆,在石阶前微微翻卷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跟着林凡,跨过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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