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交给我!】耿鬼的声音带着十足底气,在识海之中铿锵响起,【我保证把这家伙揪出来,绝不让他躲在暗处盘算害人。】
陈永牧不再多言,心神彻底与耿鬼交融归一。
二者意念拧成一股,阴影深处缓缓飘出一只通体墨黑的灵蝶。蝶翼薄如蝉翼,流转着幽紫梦纹,正是耿鬼以自身空间融合的奇物梦蝶。
振翅一瞬,淡淡的梦之涟漪以黑蝶为中心缓缓漾开,一方虚幻却稳固的次阶梦境领域徐徐铺展,温柔将陈永牧这团暗影身躯裹在其中。
外界乱石海风、潮声尽数被隔在领域之外,外人神识扫来,只会看到一片平平无奇的荒岛崖壁,根本察觉不到这片潜藏的梦域。
【梦蝶引路。】耿鬼心念一动。
黑蝶轻轻振翅,化作一道极细的幽光飘在前方,循着方才捕捉到的梦息,在嶙峋怪石之间穿梭。
一人一精灵借着梦域遮掩自身行迹,不沾半点凡尘气息,缓缓向着岛屿腹地深处搜寻而去。
岛上晨雾渐渐被朝阳蒸散,裸露岩石被日光晒得微微发烫,唯有背风低洼的谷地还留着几分湿凉。
不多时,梦蝶在一处凹陷谷地边缘盘旋打转,不再向前。
陈永牧抬眼望去,这片谷地四面开阔,乱石零散铺落,荆棘稀稀拉拉,一眼扫过去根本没有可供藏身的山洞或是岩缝,光秃秃的崖壁光滑平整,看不出半分异样。
若是换作寻常修士到此,多半扫视一眼便转身离开,认定此地无人。
可陈永牧此刻与耿鬼意念合一,梦道感知互通,清清楚楚捕捉到崖壁深处那一缕微弱的梦境气息。
那人分明就藏在这片崖壁之内。
「原来是这样。」陈永牧雾状双眸微微眯起,心底已然有了判断,「看不见人影,是布设了隐匿阵法吗?」
他仔细端详那面崖壁,神识小心翼翼试探几分,却半点阵纹、灵气波动都捕捉不到,不由暗自思忖:
若是二阶隐秘阵法,凭借自己的能力,多少会发现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破绽。
可眼前这片崖壁浑然天成,如同天生凡石,毫无阵脚外露,那便说明,这至少是三阶隐阵,已经超出了他单凭肉眼、粗浅神识看破的能力。
识海里耿鬼带着几分犯难的声音响起:「主人,这下棘手了。对方有阵法庇护,咱们隔着阵法,根本探查不到洞内详情,更别说直接动手了,现在该怎么办?」
陈永牧倒并不慌乱,阴影轻轻翻涌,低声分析:「先不急着强攻,咱们得先试探这套阵法的功用。倘若它同时兼具强悍防御,那咱们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不过依我推测,大概率不会是攻防一体的大阵。布设防御法阵,需要源源不断供给海量灵气,这座荒岛顶多孕育出一阶残次灵脉,根本撑不起三阶防御阵的消耗。这套阵法,多半只专精于隐匿身形。」
「那主人打算怎么试探?硬丢个石子过去吗?」耿鬼好奇问道。
「哪用这么粗糙的法子,动静太大容易惊动里面的人。」陈永牧唇角在雾躯之中勾起一抹淡笑,「看我的,来个润物无声之法。」
他飘到谷地的上风口,抬雾爪虚虚一引,将海面随风飘来的细碎水珠摄取过来,指尖鬼雾轻轻一震,水珠尽数散作极细微的水沫,混在海风之中,无声无息向着崖壁那片隐阵笼罩的区域飘去。
水沫无形无质,顺着风势漫过崖面,看起来就和普通被风吹过来的潮气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在水沫吹进到阵法屏障的刹那,耿鬼陡然惊呼:「不好!主人,那家伙醒了!」
「什么?」陈永牧心头一诧,「我仅仅只是送了一点水雾试探,没有释放半分攻击,他警觉性竟这么高?」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片向外溢散的梦境直接崩碎了。」耿鬼快速解释,「方才那片梦泡是他心神沉睡无意识溢出来的,阵法虽然能遮蔽肉身,却挡不住梦息外泄。梦泡一碎,便代表他从沉眠之中醒转过来。
而且紫府修士本就神魂稳固,平日里极少会陷入深度做梦的状态,唯有身负重伤、心神耗竭,借沉睡修复伤势之时,才容易滋生这类潜意识的梦境幻象。」
「那他此刻有什么动作?有没有冲出崖壁?」陈永牧压下心中的讶异,凝神问道。
「稍等,我借着梦域远远窥探一番。」耿鬼调动梦道力量,隔着一层崖壁悄悄向内感知,片刻之后才回话,「暂时没有异动,洞内气息依旧安稳,他还待在阵法庇护的空间里面,没有出来探查外界。」
陈永牧稍稍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虽惊醒,却没有出来查看,恰好印证了我的猜想。这套三阶阵法只擅长遮蔽踪迹,并不具备隔绝外物的能力。耿鬼,你的梦道力量,能不能穿透这层隐阵屏障,潜入洞内?」
「当然没问题!交给我来操控梦之力最合适。」耿鬼跃跃欲试。
陈永牧微微点头。此刻他虽然和耿鬼处于心神合一的状态,理论上他也能催动梦道能力,但梦术终究是耿鬼的本命专长,由耿鬼主导渗透,会更加隐蔽顺滑,不容易被对方的神魂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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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肉眼无法观测的无形纬度之中,丝丝缕缕淡紫色的梦之细丝,如同潜行的游蛇,悄无声息渗进三阶隐阵的缝隙。
这套阵法只针对法力、肉身、神识的探查设防,对虚无缥缈的梦境力量防备近乎空白,梦丝毫无阻碍便穿透屏障,落到崖壁内部的岩洞之中。
岩洞昏暗潮湿,岩壁不断渗出水珠,滴落在粗糙石地上发出嗒嗒轻响。洞中央铺着一层干枯海草,上面躺着一名模样狼狈的老者,正是老刘,本名,金韦灵。
金韦灵早已不复紫府修士该有的从容气度,整个人老态龙钟,肌肤干瘪褶皱,鬓边发丝花白稀疏,身上道袍破损多处,沾满海水污泥,好几处伤口还在缓缓渗着带着淡青的毒血,气息虚浮不稳,胸口随着粗重呼吸微微起伏。
他这一生,本也算得上海岛修士之中一段传奇。
生于一座无名远海小岛,年少之时便测出上品灵根,被远海紫府刘家带回族中悉心栽培。
之后他迎娶刘家嫡系女子,夫妻和睦,顺利筑基,事业爱情双丰收,一时风光无限。
可天有不测风云,数百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海兽潮席卷群岛,刘家筹备不足,猝不及防之下被三头紫府海兽攻破护族大阵,全族血流成河,族人死伤惨重。
大乱之中,金韦灵拼死突围,逃亡之际竟在刘家一名嫡系身上,意外寻得一瓶弥足珍贵的虚空液。
靠着这份至宝,他独自漂泊于茫茫大海,历经无数凶险,最终安稳叩开紫府大门,一路修行直至紫府后期。
可修仙一道越往后越难。想要再进一步突破金丹,需要旷世奇珍作为根基。奈何寿元飞速流逝,他寿数已经走到尽头,五行宗对这群寿元将尽、急于搏机缘的散修紫府戒备森严,处处设防。
他再也得不到当年筑基时那般天降机缘,根本寻不到足以支撑破境的至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年华耗尽,生机一点点衰败。
这一次五行仙岛交易会,他知道有人身上携带着延寿灵果,便联合另外两名同样寿元无多的紫府老友,早早定下截杀之计。
本以为谋划周密,十拿九稳,谁曾想事态急转直下,不仅没能顺利夺宝,中途还撞上那尊紫府巅峰黑蛟,三人仓皇四散奔逃。
金韦灵躺在海草堆上,意识昏昏沉沉,心底满是不甘与担忧:「明明计划得好好的,怎么闹出这般变故……也不知道另外那两个老家伙,有没有从黑蛟的追杀之下逃出生天。」
方才外界那一缕淡淡的潮气飘进岩洞,落在他的面颊,冰凉湿润的触感让他瞬间提起几分精神。
他勉强撑起一丝神识扫过周遭,确认护洞的隐匿法阵运转完好,心头稍稍安定,又无力躺回海草之上,低声苦笑自语:
「这套三阶隐阵也就只剩藏身这点好处了,若是再加上防雨隔潮的功用,阵纹必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