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西楚霸王项羽重生:虞姬别怕 > 第74章 韩信的梦想·上
  季布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连续五日,韩信没有出现在晨操校场,没有去沙盘推演室,连萧何派人送来的新编军籍册都堆在案头没翻过。他把弩阵操练日志往腋下一夹,在中军大帐外截住了项羽。“霸王,韩将军五天没出门了。不是生病——昨晚他帐里的灯又亮了一宿。”
  项羽掀开韩信帐篷的帘子时,满地的竹简差点让他迈不进去。废稿从案上堆到地上,又从地上漫到行军榻边。韩信坐在案前,披着一件半旧的夹袄,袖口磨破了,手里捏着两支炭笔——一支已经秃了头,另一支在竹简上飞快地写着什么。他被炭笔灰呛得咳了两声,没有抬头。
  “你在写什么。”项羽没有寒暄。
  韩信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瞳孔是亮的两簇。“兵书。”他把手里那片竹简翻过来给项羽看,“末将打了半辈子仗——井陉、废丘、彭城。每一仗打完,末将都把推演过程用兵棋复刻一遍,把每一步得失记下来。不是写给大王看的,是写给以后的人看的。”他顿了片刻,声音轻了几分,“打仗总有打完的一天。打完仗之后,末将不想只留下‘韩信很能打’这五个字。末将想留一部兵学——从选锋、布阵、用间、粮道、攻守、山地、水战,一直到天时、人心、战后重建,每一章都有实例、有推演、有败仗的检讨。”
  项羽在案旁坐下。他前世从来没有听过韩信用这种语气说话。前世的韩信在汉营里是大将军、淮阴侯,攻克赵魏齐,战功赫赫,但司马迁的《淮阴侯列传》里只记了他“以多多益善”自称和后来被诛杀时的几句对话。他不知道韩信心里还藏着一部兵书。他低下头,随手捡起案角一卷废弃的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箭头符号和旁注,有一条被划掉了又重写,反复琢磨措辞的推演心得。
  “四面楚歌?”项羽认出了这批竹简上的笔迹来源。韩信搁下笔,声音比平日更低,语速更慢:“这一章写了三遍。第一遍只写阵法。第二遍加了攻心——唱歌不是重点,重点是散心。第三遍……第三遍写不下去,因为末将总想起前世在垓下用这计策时,末将站在汉营望楼上,听见楚军溃散的脚步声。”他抬起眼睛看着项羽,“那声音,像一座山在夜里塌了。”
  帐中安静了很久。项羽把竹简放回原处,动作很轻,怕碰散了旁边摞得高高的另一堆。
  “后来末将常想,如果那时候有人把这些写成一本书——把教训写下来,明明白白告诉后来所有带兵的人,士气怎么溃、溃了又该怎么收——末将也许不会在垓下用那一计。或者用了,至少会知道打完仗之后怎么把人心收回来。”韩信的声音忽然哑了一些,“前世没人写。末将想自己写。”
  他拿起那支秃了头的炭笔,在竹简上又补了半行小字,然后放下笔:“霸王,末将这辈子,不只是想打仗。”项羽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韩信已经又埋下头,后背在灯下弯成一个单薄的弧度,握笔的手指冻得发红,但每一笔都稳稳落在竹简上。
  他没有打扰他。走出帐外,对守在外面的季布说:“给他加一盆炭。再添一盏灯。”
  三天后,萧何在幕府的物资调拨单上悄悄加了一笔:给韩将军的帐篷多配两斤炭。曹参看见了问他“为什么走的是你萧何私账”,萧何头也没抬:“因为兵部没有‘著书用炭’这一项。等他的兵书写成了,这一项要有。”曹参低头继续算赋税,算了两页,忽然冒出一句:“他写的那本书,以后怕是比战报还重。”
  (第三卷·第74章 韩信的梦想·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