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死后三个月,陆川要赶我走。
他冷漠无情,一脚狂暴踹向我的肚子。
语调无比愤怒:「连个种都怀不上,你怎么不跟着去死啊,赶紧滚!」
他接回了,在外面包养的女人。
我紧咬牙关,任凭双腿之间漫流着刺眼的猩红。
如他所愿,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怀了。
1
陆川这一脚,险些让我昏死过去。
我艰难从地面爬起,忍痛开了口:「那就离婚吧,除了钱我什么都不要。」
男人面色被阴霾环绕,惊讶望过来:「是我听错了吗?」
平时连顶嘴都鲜少有的人,今日却敢提离婚。
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那一脚好似蹿轻了。
我拖着身子来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份,有些卷了角的协议书。
随后,便一把塞进陆川手心。
「既然你嫌我不会生,当初又为何硬要娶!」
「签了它,我马上就走,从此两不相欠。」
空气在霎那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陆川拿着协议书,低头轻蔑扫了一眼。
他很快就把整张协议书揉成了圆球,然后重重朝我砸来。
轻柔地纸张,此刻却好似重若千钧,直接就砸在了我的胸口。
让本就在苦苦支撑的我,差点儿又倒了下去。
好在我及时伸手,扶住了一旁的衣柜。
可即便如此,眼中依旧是有短暂的眩晕感逝过,却也只能强忍着。
耳畔边缘,响起了陆川嘲讽到极致的声音。
「清欢啊清欢,你简直是恬不知耻!」
「这些年全靠我养着,现在还好意思开口要钱?!」
2
我眉头微蹙,夹紧了双腿。
冷笑着抬眸,循声望过去:「我只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当初是他求着我辞职,我这才做起了家庭主妇。
这些年,倒确实是没有再上过班。
但只有做过家庭主妇的人才会知道,这其实并不比外出上班要轻松多少。
我捂了捂肚子,红唇微启:「为了伺候你,我同样是花光了,彼时辛苦工作攒下来的积蓄。」
「另外家里的活,又有哪件不是我亲手干的?」
「你甚至连垃圾,都没主动倒过一回!」
男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了。
他眸光中,充斥着冷冽和漠视。
我却不以为然,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除了衣物,我没有带走一件多余的物品。
就在准备离开时,却无意间抬头看见了床头柜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亮丽的结婚照,是五年前拍下的。
里面,陆川对我公主抱。
我搂着他的脖子,两人正相视傻笑着。
那时男人眼中没有漠视,全是浓浓的爱意。
我越想越气,索性就将照片给扒了下来。
然后将其重重的摔在地上,再狠狠跺上几脚,直到边框完全破碎。
看着散落满地的玻璃渣子,我内心有股哀痛正不断蔓延。
五年感情,今天湮灭了。
以后,我不会再去走回头路。
陆川眼角微微抽动:「看来,你真是疯了!」
我充耳不闻,迅速拉上行李箱的链条。
由于箱子很重,再加上自己的身体处于极度糟糕的状态。
我提起来,略微有些吃劲。
下楼时,我那婆婆出现在了客厅。
我看得出来,她似乎很想上前劝说。
但当她侧目瞥见,站在楼上的房间外,正冷眼旁观的儿子后。
她便又很识趣的转身,只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缓缓走向了厨房。
她跟以前,仍是一模一样。
3
将行李搬下楼后,我的忍耐快要到达极限。
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使得双腿已经开始打颤。
走到门边,我抬头望向二楼,却发现陆川早已不见,或许是回到了房间吧。
这一走,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
我的鼻子,略微有些发酸。
突然想起,好像还有东西没带。
我旋即转身,找到了挂在客厅内那张父亲的黑白遗照。
然后便小心翼翼,塞进了行李箱中。
鼻子中的酸涩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化作乌有。
临走之时。
不忘将那被揉成球团的协议书,重新掰开又履平。
然后走到厨房,交给了婆婆。
我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线低沉:「妈,我走了,你后面把这交给他。」
4
五年时间,我太了解这位婆婆大人了。
她虽然不会帮着儿子一起针对我,但是她也从来都不会去指责陆川。
婆婆接过皱巴巴的协议书,面带迟疑:「欢欢,你们又在闹哪样啊.....」
我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就走。
陆川那一脚,让这份冷淡的婚姻,正式走到了尽头。
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刚才到底失去了什么!
我拖着行李箱,走过玄关。
就在关门的霎那,隐约听见楼上传来摔东西的声响。
随后是男人,歇斯底里的咆哮:「痴心妄想,你一分钱都不会拿到!」
咆哮剧烈,愈发震耳欲聋。
我抓住门把手的掌心,不禁轻颤了起来。
走出别墅,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被夜色笼罩。
路灯下,飘着鹅毛大雪。
我忘了穿大衣。
冬天的寒风,吹得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却是不想再返回去穿了。
跟心里的寒冷比起来,这些似乎都算不得什么。
于是,我紧了紧身上那件单薄的毛衣,开始朝院子外走去。
我已经顾不得太多,只想赶着去医院。
突然,有什么细小的东西从耳边飞过,径直落在我前面数米的位置。
定睛望去,好像是一枚戒指。
当初,钻戒还是由陆川亲自挑选的。
可惜自从结婚后,我迟迟怀不了孕。
他的性格,就逐渐变得越来越桀骜。
此刻,钻戒就躺在雪地中,很快便被风雪淹埋了。
我赶紧上前,弯腰去捡。
却听见陆川暴躁嫌弃的声音:「以后这个家,跟他有关的所有东西,全部都要清理干净。」
「喝过的水杯,用过的碗筷,哪怕是厕所里面的抽纸,该扔就扔,该烧就烧!」
雪花飘在睫毛上,慢慢融化成水珠。
最终还是从我的眼眶,顺流了下来。
我没有回头,努力抽了抽鼻子,往夜色中奔去。
5
雪越下越大,我打开手机叫车。
发现前边排队的人,还有着十几位。
拖着行李箱,一瘸一拐的走了一会儿。
好像越来越冷了,肚子也越来越疼!
我低头看向脚下。
发现两边大腿内侧,此时正烙印有两串显目的猩红血迹。
我赶紧拿纸擦了擦,但仍是有些无济于事。
庆幸这时候,前方一辆亮着牌灯的出租车,刚好从远方路口驶来。
我赶紧挥手,示意它停下。
到达医院后,医生在急诊室给我做了一份详细检查,以及止血的措施。
医生紧锁眉头:「你老公呢?让他赶紧过来!」
听见这话,我的眼眶瞬间泛红。
鼻子再次发酸:「嗯,有什么你跟我说是一样的。」
医生愣了愣,旋即偏头:「肚子里面的孩子,应该是保不住了。」
「好。」我轻轻应了一声。
今天本该是个喜庆的日子,不曾想会迎来这种结局。
我怀孕的消息,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陆川在房间内,就狠狠地一脚踢了过来。
勉强压抑住情绪,我的声线变得愈发沙哑:「医生,需要做手术吗?」
刹那间,我不由感到了害怕。
可纵使恐慌逐渐蔓延,我也只能默默承受。
如果要做手术,就必须要找陆川来签字。
但是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医生口吻温和:「不需要进行手术,毕竟怀上的时间也不长,还没有一个月。」
「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