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昭南你帮帮妈妈……”
  没人知道,傅昭南会经常在戚家不远处閒逛。
  笨拙的学习戚晏是怎样討戚悦欢心的……
  可讽刺的是,他发现,即便戚晏嘴巴不甜,什么都不做,也能够轻而易举得到一切。
  他一个人在潮湿阴暗的角落腐朽生灰,甚至开始发怯,他比不上戚晏,不敢再上前自取其辱。
  戚晏有爸爸有妈妈,不愿意和他这个坏孩子交朋友,他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自此再也无交集。
  戚晏学习好,他学习不好,奶奶说,会把他送去国外“镀金”。
  如果我也有一个好妈妈……
  如果戚悦是我妈妈……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长得那样像那个渣爸。
  为什么他不是戚悦生的孩子?
  为什么……
  心情很糟糕,遇到的事情更糟糕。
  当沈妍满脸绝望出现的那一剎那,傅昭南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沈妍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体会不到他的心情,抓住他的胳膊求助,“昭南,妈妈只有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了……你晓晓阿姨遇到危险,需要我们……”
  “走开啊!”
  傅昭南双目猩红,狠狠推开她。
  这就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想躲避现实,可血淋淋的现实却让他避无可避!
  “你为什么是我妈妈?”
  “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恨你!”
  他用尽力气吼出来,颤抖的嗓音写满了委屈。
  沈妍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能看到少年跑远的背影。
  为什么……会到这一步?
  眼前一阵发黑,沈妍死死掐住手心,这才没让自己在大街上崩溃大哭。
  “是我错了吗?”
  沈妍嘴唇泛白,她唯一的儿子恨她,可她原本的打算,是想和昭南好好相处的啊……
  走到这一步,怎么能全部怪她?
  昭南怎么能全部怪她?
  她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脊背不愿意弯曲。
  眾叛亲离又如何,晓晓还需要她。
  “……”
  母子俩不欢而散。
  巧的是,出来跑步的戚悦和戚晏全部看到了。
  戚晏心情复杂。
  他愿意原谅妈妈曾经的虐待,因为那是妈妈。
  可傅昭南……
  让他毫无芥蒂去和傅昭南做朋友,他做不到。最重要的是,他和傅昭南不是一类人,他们两个有截然不同的生长环境,玩不到一起去的。
  傅昭南不理解他愿意留在七中,看不上七中的学生,也看不上他的朋友。
  心思百转千回,他垂下眼帘,什么都没说。
  戚悦倒是捏了捏下巴,侧眸问:“儿砸,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来找你的小黄毛?”
  戚晏抿唇,“记得,我还给了他一块钱。”那个曾经说要和他一起当瑶瑶公主的骑士的小黄毛,后来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嗯,那个是林晓的侄子,我上次去医院,碰巧遇到他们一家了,他病情更严重了,一直在住院,家里欠了一屁股债。”
  戚悦听到林大嫂和林大哥商量,说林晓不听话,所以决定把林晓“嫁”出去。
  林大哥林大嫂是什么人,林晓大概比谁都清楚,戚悦也没有掺和別人家的家事,事实上,林晓“失踪”了,沈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戚悦倒是猜测,林晓或许是被她大哥大嫂“卖”了。
  而现在来找傅昭南,应该是已经找到了林晓的位置,可她自己救不出来,特地来求助外援。
  只是……
  戚悦嘴角抽了抽,“她也是挺有意思,这么大个人了,遇事不会解决,居然跑来找未成年的儿子帮忙?”別说给孩子撑起一片天了,她还需要一个小孩子作为精神支柱……嘖,千人千面,不好评价。
  戚晏点点头,保持沉默。
  “妈?”
  “嗯?”
  “其实……傅昭南,也想要一个好妈妈……”
  戚悦瞭然一笑,“你这话说的,世界上有谁不想要一个好妈妈吗?”
  “很多时候,不是想要,就能得到的。”
  “以后,他相当於无父无母,是很可怜,但世界上有无数可怜的小孩子……很无奈,但遗憾才是常態。你妈妈只有一颗慈母心,全部给你不好吗?”
  “戚小晏,妈妈说过只会有你一个孩子,就只会有你一个。”
  “我从不食言。”
  “至於你罗奶奶,她对我们很好,我会给她养老,会给她陪伴,但我们之间的交往並不是一场交易,如果她对我好的前提是让我把傅昭南视如己出,那我们之间的情谊也不该继续了。”
  “她是聪明人,不会强人所难。”
  “所以,儿砸啊,你以后不要再暗戳戳试探我了。”
  戚悦无奈的笑了。
  戚晏呼吸一滯,脸上闪过明显的不自然,耳朵越来越红,“嗯。”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答案。
  但听到妈妈这样说,他心里很开心。
  他很自私,不想把妈妈分给其他小孩。
  “妈,我期末成绩出来了。”心情好,嗓音都带著喜悦。
  “第一名。”
  所以,妈妈你想上台作为优秀家长演讲,不会是梦。
  戚悦稀罕的揉揉他的脑袋,“儿砸,你说说,这么个小脑袋,怎么就这么聪明呢?哈哈哈,我多想说是你隨我了,但事实上,妈妈比不上你。”
  “啊,好在你妈妈我在赚钱上还是有点能耐,未来的首富之子,我们一起加油!”
  霍词一点点的把霍氏股份都转移到了戚晏名下,戚悦不会客气,好大儿没成年,她作为监护人,当然要暂时代管,而且她有信心,会让两家公司一起往上走。
  戚晏眸底闪著笑意,他对金钱,没有那么的渴望,但每次妈妈说起赚钱,整个人都在发光。
  “儿砸,我一想到,未来,我赚来的一切都会让你继承,心里就特別的舒坦,你说这是什么原理?”
  顿了顿,戚悦悟了,一拍掌心,“这可能就是亲妈的心情吧!”
  “……”
  沈妍的確找到了林晓。
  最初,林晓是想要偷偷找到戚悦,告诉她张海和傅司景的阴谋,可还没等她去找戚悦,先被她大哥大嫂摆了一道。
  她大哥大嫂把她卖了,卖给了一个老光棍当老婆,一口价二十万。
  沈妍没有去报警,在不靠近戚悦的时候,她的运气真的很不错,一个人单枪匹马成功找到了林晓,用一张嘴和一脸的眼泪说服了那个老光棍,並保证:“我们不会报警。”
  林晓瘦了很多。
  但她经受这样的事情,心態却没有变疯,甚至还心平气和安慰哭个不停的沈妍:“妍妍你別怕,那个死老头子是个不行的!”
  逃出来之后,林晓也没有去报警。她侄子需要父母的照顾,需要那笔钱……
  沈妍清楚她的心思,更想哭了,她捂著脸,突然说了一句:“晓晓,我还是喜欢阿景……”
  “妍妍!”
  沈妍抿唇一笑,挽住林晓的胳膊,“我这辈子,不会再喜欢上另一个男人了。”
  “但晓晓,我知道,我和他已经不会再有可能了。”
  “我们做过很多错事,也得到了很多报应。晓晓……我们走吧。”
  林晓哑然,愣愣看著她闪著泪光的眼。
  沈妍轻轻吐出一口气,释然般的笑了,“我们去国外,我继续当化妆师,我们一直在一起。”
  林晓沉默很久,最终虎著脸说:“走吧,再也不回来了,和这里犯冲!”
  沈妍笑著笑著就哭了,“对不起晓晓,答应你要给你找一个很好的男朋友,我食言了……”
  林晓不赞同:“说什么对不起,我原本就只是想傍大款而已。”
  “妍妍,你忘了吗?在国外,你是一个受人尊敬的高级化妆师,自从我们回国,事事不顺,你没有了事业。”
  “我想明白了,我们吃不了嫁入豪门这碗饭。”
  林晓没说,她计划中的人生,其实和戚悦现在的人生很像,她想傍上一个大款,然后得到人脉资源,成为大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