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阿姨收拾好厨房离开。
  林倩见我静坐发呆,提议去看展。
  “今天有一场珠宝私展,如果你愿意,可以一起去看看。
  不想去,我们就在家待着。”
  我愣了愣。
  尘封很久的词,珠宝设计,很久没有在我生活里出现。
  我迟疑片刻,轻轻点头。
  二十分钟后抵达展馆。
  展厅光线温润,一件件首饰静静陈列,金属、宝石折射出细碎的流光。
  林倩走在我身侧,不远不近跟着。
  遇到我停下细看的作品,她才低声和我聊几句。
  “你觉得这件的曲线怎么样?”
  “如果是你来设计,你会怎么调整?”
  毕业后,我是如愿从事了热爱的珠宝设计行业的。
  只是后来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很多年了,连我自己都快要遗忘。
  展厅深处,一位中年女士迎面走来和林倩寒暄。
  “王姨。”
  王姨拍了拍她的肩,“倩倩,最近你推的这个项目很不错,我看有许氏当年那个劲儿了,若是再成一次,恐怕我真的可以退休了。”
  林倩谦虚笑了笑,“还是王姨眼光更加独到,我只是推荐,决定权在您。”
  老王姨注意到我。
  “这位是你先生?”
  我摆摆手急着否认,“不,不是的。”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才分开。
  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
  整场展览我看得很投入,紧绷的心一点点松弛下来。
  像压在胸口许久的巨石,悄悄挪开一丝缝隙。
  傍晚返程,天色渐暗。
  途经市中心医院,等红灯的间隙,我望向窗外。
  一眼就看见医院大门口。
  许知夏站在台阶下,脸色紧绷,宋彦尘对着她激动地叫嚷,情绪失控地挥手。
  两人争执拉扯,气氛尖锐。
  只短短几十秒,绿灯亮起,向前驶去,他们又被远远抛在身后。
  我静静靠在座椅上,没有说话。
  无数旧记忆翻涌上来。
  结婚的第二年,我拿到国外珠宝设计学院的深造offer。
  我兴冲冲回去告诉许知夏,可她皱着眉,并没有多少兴致。
  “你那破工作就是个打杂的,去了又能怎么样?”
  “现在是公司上升的关键阶段,不是叫你回来帮我?”
  后来是我妥协。
  那份offer 被锁进抽屉再也没拿出来。
  再后来公司稳定,她劝我回归家庭,做全职先生。
  她轻飘飘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喝喝茶玩玩车不好吗?是我养不起你?”
  我一点点收起画笔、图纸,慢慢也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模样。
  林倩侧头看过来。
  “喜欢这个展吗?”
  “嗯,喜欢。”
  林倩笑了笑,“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侧过头,看向林倩,声音轻轻的,“找工作,周末也可以画画稿子。”
  林倩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好,我来准备。”
  “林倩。”
  “谢谢你。”
  她疑惑挑眉,“谢什么?”
  “许知夏初创公司那位注资人就是刚才的王姨,对不对?”
  我和许知夏原本约定毕业那年结婚。
  也是那年林倩动身去了英国,没再回来过。
  走之前她说会给我们一份新婚礼物,许知夏一口回绝。
  可也正是那笔注资,才推着项目落地,帮许知夏赚到了第一桶金。
  靠着这笔底子,许知夏兑现了承诺,为我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她没再说话,神色已经是默许。
  “所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