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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进姨妈家没多久后,姨父的小饭馆生意就好了起来,忽然换了新招牌。
表姐也多了不少新东西。
每个月姨妈都会给她买新衣服,换了新手机、漂亮的珍珠发卡和一整套精装书。
半年后,客厅里还摆进了一架钢琴。
姨妈逢人便说,姨父的生意好了。
我眼巴巴地看着,心里想着,要是我爸爸也给我买,该多好啊。
不过,不买也可以的。
只要他让我跟他一起生活,我可以不要这些新东西。
“好看吗?”表姐穿着蓝裙子在我面前转圈。
我点点头。
“我妈给我买的。”她摸着裙摆,“你爸爸给你买过吗?”
我瘪了瘪嘴,没有回答。
四个月了,爸爸没有来接我,是没有来看我,甚至连电话也没有给我打。
半年过去,他还是没来。
我每次找姨妈给爸爸打电话,她都当着我的面拨出去。
不是没人接,就是很快被挂断。
“爸爸为什么不接?”我问。
“可能看见是我的号码,不想听到你的事吧。”
姨妈叹口气,把我抱进怀里。
“安安,以后姨妈养你。”
那天晚上,我盖着潮乎乎的被子,一滴一滴地掉眼泪。
心里想着,我不要原谅爸爸了。
除非,他亲自来接我,还带我去三次游乐园。
如果他实在太忙的话,二次,嗯,一次也可以。
这之后,我就没再提过要给爸爸打电话的事了。
第一年过年的时候,我替姨妈下楼拿快递。
快递员把包裹递给我,说:“沈念安,对吧?你爸爸寄来的。”
我愣在门口。
姨妈很快走过来接走盒子。
“我爸爸给我的?!”我追着她问。
姨妈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和一个厚厚的红包。
她拿出附带的卡片,看了一眼便塞进口袋。
“不是给你的。”
“快递叔叔说是爸爸寄给我的。”
“你爸爸寄给我们家的,谢我养了你,才逢年过节送点东西。”
她把羽绒服和红包递给表姐,“安珂期末考得不错,你姨夫给你的奖励和压岁钱。”
表姐当场就穿了。
很好看,是学校里特别流行的款式,上面还有小蝴蝶。
我看着表姐穿着新衣服,喉咙发堵。
原来爸爸记得感谢姨妈,记得表姐期末考得好,却不记得来看我。
那天以后,家里多出再多东西,我也不问了。
表姐过生日时,戴上了一条带银月亮的项链。我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她把吊坠翻过来,我看见背面刻着我妈妈的出生日期。
“这是我的。”我伸手去拿。
表姐躲开:“这是我妈送我的。”
我去问姨妈。
她脸色都没变:“你爸爸说不想留着睹物思人,刚好你表姐生日,他就送给你表姐了。”
她摸摸我的头。
“安安,你爸爸连电话都不肯接,怎么会特意送东西给你?”
我松开了手。
我终于承认,姨妈说得对。
爸爸不是太忙。
他只是不要我了。
妈妈是为了保护我才会被车撞死的,爸爸那么爱妈妈,他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