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智。”
平等院只是说了一下名字,越智月光就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球拍握在手里垂在身侧,步伐很轻,鞋底踩在红土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没有问打谁,没有问单打还是双打,没有问为什么是他。
平等院叫了他的名字,他就站起来,走进场内。
平等院本来想让越智出战双打,他和毛利寿三郎的组合在世界赛上拿过不少分。
但观月那个小子非要插手。
两组双打都要出一个人,美其名曰增加趣味性。平等院当时脸一黑,但想了想,反正是娱乐局,教练组也没给硬性指标,就当让这群家伙好好放松一下,随他去吧!
越智走进场内,走到发球线后面站定,长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看不清表情。
对面国中生的选手席上,迹部站起来,球拍握在手里,活动了一下手腕,走进场内。
“这场战斗,交给本大爷!”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看台上的人都听见了。他走到越智对面,站定,那颗泪痣在灯光下闪着光。
嘴角弯着,眼睛是亮的。
他等了很久了!
从昨晚他的人被修理开始,从今早看见观月胸口那枚NO.4开始,从刚才君岛育斗说“这些是一军正选”开始。
他一直在等,现在对手站在面前了!
……
很快,迹部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更低。
球拍握在手里,那颗泪痣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看着对面那个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的男人,看了很久。
“你是叫迹部吧,谢谢你今年把冰帝带到这么高的高度。”
越智的声音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他的手指在球上摩挲了一下,那颗球在他掌心转了一圈。
迹部嘴角弯起来。
“那不是必然的事情吗?”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看台上的人都听见了,大到对面的一军选手都偏过头来看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谦虚,没有客套,只有那种理所当然的、与生俱来的自信。
迹部早就看出来了。
从越智走进场内的那一刻,从越智站在发球线后面的那一刻,从越智那个站姿、那个握拍的姿势、那个低头的角度,他认出来了。
冰帝的前任部长。
但这都不重要!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个曾经站在冰帝顶点的人,现在站在他对面。
迹部握紧球拍,弯下腰,重心压得比刚才更低。
他要把越智当成一面镜子,从越智身上看到冰帝的过去,也从自己身上看到冰帝的未来。
越智没有再说话,把球抛起来。
手指很长,很白,球在掌心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被抛向空中。
越智的球拍挥出去了,马赫发球!
迹部的瞳孔里映着那颗飞来的球,然后球消失了。
不是看不见,是消失了。
球从越智的拍面上消失,然后出现在他身后的底线。
中间那一段飞行轨迹像被什么东西剪掉了。
不是速度快到眼睛跟不上,是轨迹本身不存在了。
15-0,裁判报分。
越智弯腰捡起球,走回发球线。
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把球在掌心转了一圈,抛起来,挥拍。
第二球,马赫发球!
迹部的球拍挥出去,没有碰到球。
球从他拍边飞过,落在他身后的底线上。
30-0。
迹部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拍面。
他的手指在拍柄上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越智把球在掌心转了一圈,长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半只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很平,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波澜。
第三球,马赫发球!
迹部的身体动了,不是追球,是提前移动。
他判断越智会打外角,提前往左边跨了一步。球落在他右边,他扑过去,球拍伸出去,很可惜还是没接到。
40-0。
迹部的胸口在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是累的,是那种拼尽全力之后被对手轻轻松松化解之后的不甘。
不是体能上的疲惫,是精神上的挫败。
追上了那球,碰到了那球,还是没能打回去。
越智的球是看不见的。
就算你猜到了落点,就算你提前移动了,就算你的球拍尖侥幸碰到了它,你也没办法把它变成你的得分。
很快,第一局结束,1-0。
看台最高处,深司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观月坐在他旁边,看着场上那两个人,余光却一直落在深司身上。
越智的精神暗示已经开始了,从第一球就开始的。
观月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迹部能不能扛住越智的精神暗示呢?
迹部站在底线,球在掌心转了一圈,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越智月光。
那个长发遮脸的男人站在对面,球拍垂在身侧,像一棵不会动的树。
刚才那局被马赫发球支配的憋屈还堵在胸口,他要把这口气吐出去。
抛球挥拍,唐怀瑟发球!
球擦网而过,落在发球区内侧,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起,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一直滑到场边的护栏才停下。
越智的球拍挥空了,他的身体保持着接球的姿势,长发被风吹起来飘了一下。
他的马赫发球迹部接不到,迹部的唐怀瑟发球他貌似也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