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宴会厅安静下来。
连周彦辰都忘了拦我的话筒。
孟星瑶猛地抬头:“你胡说什么!”
“你怀孕了,孩子是周彦辰的。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
她脱口而出,随即脸色变得更白。
赵宇就在这时走上红毯。
“什么没有?”
他盯着她,“没怀,还是没告诉?”
孟星瑶立刻去拉他的手。
“你别听她的。她现在恨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咱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赵宇没接她的手。
“前两天我陪你去医院,你说胃不舒服,不让我跟进诊室。”
“医生说了,就是胃炎。”
“那检查单呢?”
“扔了。”
她回答得太快。
我说:“在你伴娘裙的手包里。刚才化妆间,你怕我看到,还把袋子压在了我头纱下面。”
那是我昨夜看见照片后,最想找到的东西。
上一世,我一直到死前才知道她有孩子。
这次她在化妆间一遍遍替我整理头纱,我却看见她包口露出的医院标识。她越遮,我越确认。
赵宇伸手拿她的包。
她护住,哭着后退。
“你也不相信我?赵宇,我最难的时候只有你了,你不能跟他们一起逼我。”
周彦辰横过胳膊,挡住赵宇。
“这么多人,别让她难堪。身体的事,你们私下谈。”
赵宇盯着他的手,忽然笑了一声。
“刚才你怎么不拦她放照片?你不是说,女人的名声经不起折腾吗?”
周彦辰一时没接上。
孟星瑶趁机把包往身后藏,婆婆却先伸出了手。
“真怀了?”
她声音里的急切,连遮都没遮。
孟星瑶看见她的神色,像终于找到靠山,眼泪落得更凶。
“阿姨,您别问了,我不想让大家都难看。”
婆婆一把抓住她的包带。
“你先给我看看!”
拉扯间,包扣崩开,口红、纸巾和一张折起来的检查单掉在地上。
赵宇先一步捡起来。
他展开,看了很久。
“八周。”
孟星瑶站在那里,伸手也不是,缩手也不是。
赵宇抬头看她:“你上个月跟我说你来了例假,不让我碰。前天你还说,这半年不想要孩子,让我记得买东西。”
“我也是才知道……”
“那就去查。”赵宇把纸捏得变了形,“我们去医院做产前亲子鉴定。”
孟星瑶哭着摇头,嘴里只剩下“别逼我”。
周彦辰终于开口:“赵宇,你冷静点,别吓着她。”
“你这么心疼,真是你的?”
赵宇的声音突然拔高。
周彦辰伸手去拿检查单:“给我。”
赵宇避开他的手,死死盯住孟星瑶。
她退了一步,正好退进周彦辰身边。
那一下,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婆婆盯着检查单,又看看孟星瑶的肚子,竟先把那件滑下来的西装重新给她拢好。
“站了半天了,先坐下,有什么不能慢慢说。”
她把方才逼我跪的椅子转了个方向,扶着孟星瑶坐下。
然后,她看向我。
“就算星瑶有了,你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男人犯一次错,你就不依不饶,以后日子还过不过!”
我说:“谁告诉你,我还要跟他过?”
她愣了愣,随即冷笑。
“你都这样了,还拿什么乔?我儿子不娶你,昨晚的事你找谁替你遮!”
我还没开口,赵宇先笑出了声。
他笑得肩膀发抖,眼睛却红得骇人。
“遮?”
他猛地将检查单拍在周彦辰胸口。
“我替你们把人搬上床,替你们拍照片,你们两个倒背着我,连孩子都有了!”
孟星瑶从椅子上站起来。
“赵宇!你别胡说!”
“我胡说?”
赵宇拿出手机,几乎把屏幕怼到她脸上。
“你昨晚教我的那些话,要不要当着大家再念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