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的游人如织,兰望着园子和新一消失的安检口,嘴角还留着笑意,回想起他们离去的那一幕:
园子临走前不死心地嘟囔:“可恶啊!米兰还没有去,全球流行时装店聚集地居然就这么错过了!我还没去大扫货呢?”
那副精力充沛的模样,简直让人无法相信她就是几个小时前在西班牙广场因为走不动赖着要多待一天的铃木园子。
新一则仰天长叹:“下次绝对不和购物狂一起来了!”他揉着发酸的手臂抱怨,“不仅行李超重,要多买两个大行李箱放园子的礼物,我还要全程担当两位大小姐的逛街搬运工。”
兰忍不住轻笑,正准备转身离开,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跃着“索菲亚”的名字。
“Ciao索菲亚!”她笑着接起电话,耳边却立刻炸开好友急切的声音:
“兰!你还在罗马对不对?”
“嗯,我刚在菲乌米奇诺机场送走朋友,”兰一边说着,一边朝列车快线方向走,“正打算去火车站回博洛尼亚。”
“不许走!!”索菲亚的惊呼几乎要穿透听筒,“明天是圣母大殿最重要的日子!会有玫瑰花瓣从穹顶飘下来,就像盛夏的雪,你绝对不能错过!”
兰有些好笑:“你去年应该看过了吧!”
“那怎么一样!今年的弥撒听说主教亲自主持,场面跟以往完全不一样!”索菲亚的声音里带着意大利人特有的热烈,“今晚就住下,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占最好的位置!”
兰望着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想象着白色玫瑰花瓣如雪纷飞的画面,终于笑着投降:“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我这就去找酒店。”
挂断电话,她轻叹一声,认命地攥紧背包带子,她转身逆着人流,往回走。
……
清晨,兰是被窗外街道的喧嚣吵醒的。
她在床上懵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今天和索菲亚约在教堂附近的咖啡馆。
她下床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如瀑般倾泻而入。
看到窗外是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街道上早已人头攒动,她决定一定要买一顶宽檐草帽,绝不能让自己再晒黑一分。
“嘿!兰!这里!”
索菲亚的声音穿透人群的嘈杂。
兰循声望去,目光在色彩缤纷的露天咖啡座间搜寻了好一会儿,索菲亚今天穿着一条浓艳的波西米亚风半身裙,其繁复的图案几乎与身后挂着的织毯融为一体,难怪她刚才找了半天,当索菲亚站起身挥手时,兰这才发现了她。
她小心地穿过桌椅间的缝隙,米白色宽檐草帽下的蓝色丝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她穿着一身白色亚麻长裙,裙摆处绣着精致的蓝色兰花。脚上一双平底罗马凉鞋的皮绳优雅地缠绕在纤细的脚踝上,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通透,像个会发光的东方瓷娃娃。
“抱歉久等了,”兰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索菲亚对面的藤编椅上坐下,将草帽取下放在膝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今天人也太多了吧?”
“没事啦,我正好占着这个绝佳位置享受我的咖啡时光。”索菲亚笑道,说话时她手工编织的耳环在耳畔轻盈晃动,“给你点了牛角包和卡布奇诺,时间刚刚好,吃完早餐弥撒就开始了。”
说着,她自然地用左手舀起一勺冰淇淋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睛,仿佛这一刻的甜蜜足以抵消所有的喧嚣与炎热。
八月的罗马骄阳似火,圣母玛利亚教堂和外面广场却下着“雪”。
当然,那不是真雪,是成千上万片白色玫瑰花瓣从穹顶飘落。
这一切都是为了纪念那个美丽的传说:公元4世纪,圣母玛利亚曾在8月5日夏夜让罗马降下一场雪,以此指示人们在她选中的地方修建教堂,就是如今的圣母玛利亚教堂。
兰站在台阶前仰头望去。
花瓣乘着精心设计的气流盘旋而下,落在人们欢呼的睫毛上,落在大理石地缝里,也落在她的草帽上。
直到一阵穿堂风突然袭来。
“呀!”她轻呼一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草帽随风飞舞。
“Angelo!!(天使!!!)”
利奥·格雷克原本想要拍摄沐浴在“八月雪”中的教堂,却意外捕捉到了一个天使般的身影。他着迷地按下快门,记录下这绝美的一幕:阳光下的东方女孩,乌黑长发随风扬起,肌肤白皙得发光,精致的外貌,在纷飞的白色花瓣中美得不可思议。
他不由自主地放下相机,心脏扑腾扑腾跳个不停,觉得有点头晕。
热血涌遍全身,流淌四肢,冲击手指尖和脚趾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草帽正好落在利奥脚边。
兰慌忙小跑过来:“先生,这是我的帽子……”
利奥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一时失了神。
天哪,她的眼睛竟然是紫罗兰颜色的,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深邃迷人,一不小心就被勾人摄魂。
“先生?”兰微笑着再次开口,“您手上的帽子是我的。”
“哦、哦哦!”利奥这才回过神,红着脸递过帽子。
“谢谢。”兰接过帽子,笑容比阳光还明媚。
又一阵花瓣雨纷纷扬扬落下,隔在他们之间,玫瑰花的香味在风中涌动。
利奥看着她浓而长的睫毛上停留的玫瑰花瓣,身后是千年不变的圣像与烛光,心跳突然再次加速。
他想要亲吻她丰满而甜蜜的嘴唇。
就在他鼓起勇气要表白的瞬间,远处传来索菲亚的呼唤:“兰——!”
兰转身欲走,利奥下意识拉住她的手:“等等!”
“唉?”兰惊讶地回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写满困惑,拉她的手干什么?
“对不起……”利奥手忙脚乱地放开兰的手。
“我……”
话音未落,祭坛旁突发骚动。
一个正在与主教交谈的白西装的金发秃头男子突然捂住胸口倒地,血液喷溅,保镖们慌忙上前搀扶下台——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心脏,最终嵌在十字架顶端。
当人们看见他胸前绽开的血花时,尖叫声瞬间爆发。
远处的狙击手透过瞄准镜欣赏着这一幕,轻叹:“瞧,多美啊!鲜血染红白玫瑰……真是浪漫的相遇。”
近处的人群可感受不到半分浪漫,他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尖叫,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枪击!是枪击!”
兰听到人们的惊呼后,心猛地一沉——索菲亚还在里面!她要进去教堂里面找她。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兰吃痛地蹙眉回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深邃的绿色湖泊。
让她瞬间穿越时空,回到与那个危险男人相遇的雨夜——她被他用枪指着,冰冷的雨滴洒在她身上,冰绿色的眼眸里是冷酷的杀意,用凶狠的话语让她滚!
“里面很危险!”利奥的语气急促而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想死就快离开这里!”——他那双眼眸的颜色,竟像极了记忆中那个人的眼睛,不同的是只是他的眼神不是冷酷,而是充满担忧。
兰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一滞:“你……?”
为什么?为什么完全不同的人,截然不同的语气,却让她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同样被绿色眼眸凝视、同样被厉声要求“离开”的雨夜?
是因为那双同样是绿色的眼睛吗?
利奥没有错过她瞬间的恍惚和苍白的脸色,但他误认为那是女孩被吓坏了,他稍稍放缓语气,但仍紧抓着她:“别怕,跟我来,我知道安全的路。”
人群的尖叫中和他的话,将兰从冰冷的回忆里拽回。
兰猛地抽回手,眼神复杂地看了利奥最后一眼:“谢谢,但我必须去找我的朋友。”说完后,毅然冲入惊慌的人群。
“该死!”利奥试图跟上,却被一个身形魁梧的旅客给撞倒在地,当他挣扎站起来的时候,天使女孩已经不见踪影。
兰艰难地穿梭在人群中呼唤着索菲亚,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