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款虎头香囊尽数完工,整整五百枚,品类齐全。
蹲坐静卧的憨虎、挺拔威武的立虎、满地嬉闹的滚虎、抱球灵动的萌虎,四种样式各制百余枚,样式鲜活各异,各有童趣。
刘管事早早寻来两只宽大木箱,将香囊分门别类、整齐收纳妥当。唯恐北疆的孩童分不清新式图样,他特意嘱咐方管事连夜执笔,细细绘出四种虎头样式的图谱,一并封入箱中,随货寄送。
诸事妥当后,刘管事躬身上前请示。
“安国夫人,这批新制香囊,是送往铺面售卖,还是另行处置?”
林小婉神色温和,语气笃定:“不对外售卖,全数寄往北疆,交由赵虎分发,送给边关的孩童们。”
刘管事闻言微怔,连忙追问:“那这批物料与人工的损耗银两,该如何记账?”
“不必记账。”林小婉淡淡开口,“尽数从我私账支取,算是我赠予北疆孩童的心意。”
刘管事当即颔首领命,不再多言。
一旁执笔收图的方管事听闻此话,心中动容,忍不住抬声开口:“安国夫人心地仁厚,对素未谋面的北疆孩童,竟也这般上心体恤,数百枚香囊,说赠便赠,实在难得。”
林小婉眸光柔和,轻声道:“北疆苦寒之地,物资匮乏,孩童们本就没什么玩乐的小物件。区区香囊不值几文,能换孩子们一场欢喜,便足够了。”
方管事心中愈发敬佩,低头默默整理图样,再无多言。
离开织造局,林小婉缓步去往苏小小的铺面。
苏小小正伏在柜台前细细对账,抬眼望见她进门,当即放下手中账本,笑着迎了上来。
“林夫人!新款虎头香囊可是做好了?好多客人日日都来等候上新!”
“已然完工了。”林小婉微微摇头,温声道,“只是这批货暂不售卖,我尽数送去北疆。”
苏小小脸上的喜色瞬间一顿,满脸诧异:“送去北疆?那咱们铺子里今日便没有新款可卖了?客人怕是要落空了。”
“无妨,我即刻安排织造局赶制下一批。”她柔声安抚,“这批先进着北疆的孩子,他们早已日日盼着新款样式。”
苏小小略一思索,瞬间释然,连连点头:“说得是!北疆天寒地冻,那边的孩子难得有这般精巧小玩意儿,能得这份心意,定然欢喜万分。”
林小婉闻言浅笑:“你如今倒是愈发通透了。”
“都是跟着夫人学的。”苏小小眉眼弯弯,爽朗笑道,“做生意既要踏实赚钱,亦要心怀善意,该赚的分毫不少,该帮的绝不吝啬。”
此话坦荡通透,林小婉心中欣然:“好,那下一批新款出炉,我优先给你供货。”
辞别苏小小,林小婉又前往周先生的店铺。
周先生正拨弄算盘、核对账目,见她登门,当即停下手头活计,抬眼问询:“林夫人,新式虎头香囊可是做好了?近日客人问询不断。”
“确实完工了,只是这批货全数寄往北疆,暂不铺货。”
周先生闻言亦是一愣,随即了然颔首:“原来是这样。北疆苦寒,孩童物资稀缺,这批精巧香囊送过去,定能暖了孩子们的心。”
“没想到周先生也是这般想法。”
周先生淡淡一笑,气度沉稳:“耳濡目染夫人的仁善之举,晚辈自然受益匪浅。经商之道,取之有度、予之有方,该赚则赚,该赠则赠。”
林小婉眉眼含笑:“既然如此,下一批新品,便优先供给你这边。”
折返王府时,日色渐柔,庭院清幽。
院中桂花苗生生不息,几日不见又拔高些许,枝叶青翠繁茂,最挺拔的那一株,已然堪堪齐及林小婉额头。
赵嬷嬷正手持水壶,细细浇灌花木。
“嬷嬷,这桂花苗长势真是迅猛。”
赵嬷嬷缓缓直起身,抬手捶了捶酸胀的腰背,笑意温和:“托福气长势极好,再养些时日,明年金秋便能满院繁花、香溢整府了。”
说罢,她看向林小婉,轻声问道:“小姐,北疆的香囊,已然安排寄送了?”
“嗯,一共五百枚,四种新式虎头香囊样样齐全,尽数发往北疆了。”
“五百枚可不是小数目。”赵嬷嬷眉眼盛满暖意,“北疆那些苦孩子,这下可要乐坏了。”
“是啊,赵虎来信说,孩子们早已翘首以盼。”
暮色沉沉,夜幕轻垂。
萧寒羽处理完兵部繁杂公务,踏着夜色归府。
林小婉独坐院中纳凉,见他归来,便将寄送香囊的始末细细告知。
“今日我将五百枚新式虎头香囊尽数寄出,送往北疆分给当地孩童。”
萧寒羽落座斟茶,眸中带着浅浅赞许:“你向来心软仁善,五百枚香囊耗费人力物力,竟是分文不取,尽数相赠。”
“并非舍得与否。”林小婉为他添上热茶,轻声道,“北疆的孩子们日日期盼,这份心意,不能让他们落空。”
她稍顿片刻,轻声问询:“殿下,赵虎近日可有来信?”
“刚收到书信。”萧寒羽缓缓开口,“此前寄送的团扇与香囊皆已顺利签收。刀疤脸得了新式虎头香囊,依旧宝贝得紧,端正挂在营帐正中,直言新款模样比旧款更为精致好看。”
林小婉忍不住莞尔:“他倒是一如既往的执着。帐中挂着珍藏的扇子,又挂满各式香囊,小小的营帐,怕是都快挂满了。”
“无妨,营帐宽敞。”萧寒羽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他视若珍宝,舍不得佩戴磕碰,只愿日日悬挂观赏。”
皓月凌空,清辉洒落庭院,轻柔铺在翠绿的桂花枝叶上,叶片莹光闪闪,晚风拂过,树影轻轻摇曳。
二人静坐庭中,品茶闲谈,夜色温柔安宁。
“殿下,北疆如今该是愈发严寒了吧?”
“早已入冬,昼夜温差极大,早晚必须身着棉袄方能抵御寒风。”
林小婉望着月色,心生温柔:“那边的孩童都穿上厚棉衣了,将精巧的虎头香囊挂在衣外,素色冬衣搭配鲜活香囊,定然格外好看。”
“嗯,鲜活别致,甚是好看。”
闲谈落幕,林小婉起身回房歇息。
躺卧床榻,她心中细细惦念北疆的光景。
五百枚样式各异的虎头香囊已然启程,蹲虎、立虎、滚虎、抱球虎,样样憨萌可爱,定能圆满那群孩童的期盼。
想来此刻刀疤脸,已然满心欢喜地将新香囊悬挂妥当。扇子、旧香囊、新香囊,满满当当装点着营帐,皆是他视若珍宝的心意。
耳畔传来小翠均匀轻柔的呼噜声,安稳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