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电话断了。
  我把婆婆的号码一遍遍地拨,一遍遍忙音。
  女儿双眼通红,茫然地看着我们。
  小姑子捏着安全带,手背都白了。
  我数着,打到第十三个,电话通了。
  “喂——”
  婆婆的声音。
  “妈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哈,被我骗到了吧。”
  她的语气很得意。
  “活该,让你大半夜作妖。你这个灾星走了,我不知道多痛快。”
  我靠在椅背上,压住脾气呼出一口气。
  不能慌,我们只能依靠婆婆了。
  “妈,你快报警,我没跟你开玩笑,家里真的有人!保安已经出事了。”
  “你就算不信我,你也要相信你儿子吧。”
  丈夫也赶紧证明。
  后座小姑子也松了劲,连忙接话。
  “妈,是真的,刚刚我在嫂子房间都看见人影了,妈你也快跑。”
  婆婆大笑两声“演,你们继续演,我儿子被你这个狐狸精迷的百依百顺的,能不听你的吗?”
  “我知道你就是不满意我催你生儿子,故意报复我呢,我虽然老了,但我没这么蠢!”
  电话被挂断。
  我们不能拼命,婆婆在家里,谁也保不准他们会不会拿婆婆威胁我们。
  我们谁也没在说话。
  我抬起头,往家的方向看。
  我们家在六楼,阳台的窗户隐约能看见。
  那扇窗户亮起来了。
  一个人影站在阳台,晃了一下,然后停住。
  我看见他手里有什么东西。
  手电。
  光柱直接扫过来,对着我们这辆车照。
  “不好,”我说,“快走。”
  丈夫手已经放到换挡杆上了,可车滑了一阵,车轴处都磨出火花。
  “不行!车子完全跑不动”
  “那就下车。”
  我们四个人下车,我抱着女儿,往旁边那栋还没封顶的楼钻进去。
  钢架子和建材摞在一起,到处是缝隙。
  我找到一个给电箱留的凹槽,把小姑子推进去,自己也侧身钻进去。
  女儿哭着,非要跟着我,我只好把她也带进来,用手捂着她的嘴。
  丈夫在外面用几块木板挡住我们,然后往更深处躲去。
  没多久,手电的光从外面扫进来了。
  男人的声音传来。
  “车还在,没走远。”
  女儿全身绷着,我感觉到她在抖。
  小姑子死死闭着眼睛,眼泪往下淌,一声都不敢出。
  “走了也没事,定位器还在呢。”
  另一个声音,带着点笑。
  我握紧女儿,脑子里迅速转了一遍。
  这根本是冲着我们家来的,早就盯好了的。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会招惹到这群人。
  光柱在外面晃来晃去,有人用什么东西拨了一下建材,发出一声脆响。
  是刀。
  “那老太婆呢?”
  “没见过这么蠢的。”那个声音笑了,“我说我们是她儿媳妇请的演员,她瞬间就信了。”“喏,她把她儿媳妇身份证都给我了。”
  女儿在我手掌底下轻轻抽泣,我加了一点力道,她忍住了,眼泪一滴一滴流到我手背上。
  脚步声近了。
  就在木板外面。
  “这里,像能藏人的地方不像?”
  我屏住呼吸。
  手电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小姑子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回视她,轻轻摇头。
  木板被踢了一脚,震动从脚底传上来。
  就在那一刻,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本以为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
  没想到紧接着是婆婆的声音响起。
  “哎呀,你们找到我儿子的车了吗?车牌号都告诉你们了。”
  我一惊,婆婆没有出事,但是她竟然真的把他们当成演员!
  还带着他们找我们!
  婆婆的声音继续响起。
  “对了,儿媳妇请你们表演花多少钱?这个贱货天天拿我儿子的钱不办正事。”
  “走,我带你们去找她,我要好好教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