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去跟侯总聊天的周姐回到了鼎庆楼,老舅和二胖正在吧台忙活。
“刚才那个侯总来了,你看到了吗?”
“当然看到了,他现在咋样?”
“还能咋样?还是住在政府的救济房里,拿着低保过日子。”周姐说。
“我这一辈子,啥事都能过得去,能原谅的我都可以原谅。比如狗肠子,年轻时我们没少干仗,但到了今天,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再比如说我们厂子那个张秘书,年轻时那真是阴损坏,我提前下岗和他关系最大,可是我到现在,他都进去了我还帮免费他养着狗。再比如说以前我们那厂长,现在也退休了,我经常在公园遇见他,跟他下棋我还故意让让他,让他赢两盘开心开心。但是我这一辈子,只有俩人绝不可能原谅。”
“包括我吗?”二胖问。
“要是包括你那就是三个。”
“那还是不包括了。这俩人是谁?”
“侯总、张晓梅。这俩人少一个,海龙就不会死。”老舅说。
刘野认真的点头。
几天后,刘野又把老舅找到了针灸按摩店。
老舅进来以后到处张望。刘野也跟着张望。
“你找啥呢?”刘野问。
“找袋子啊,这次你装钱的袋子放哪儿了?“”
“这次没袋子,没钱。”
老舅假意转身就走:“没钱找我来干啥?”
“帮你解决狗的问题。你不是担心你的那俩狗没地方养吗?”
“你找到人养狗了?”
“当然!”
刘野朝针灸间喊了一嗓子:“张老板!”
只见张秘书走了出来,此时的张秘书低调了特别多,不再像以前那么嘚瑟了。
“哎呦,出来了。在里面改造好了吗?”
“我改造的还不错。”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错,不错。”
张秘书笑笑:“你说说你这嘴。我是判三缓五,没进监狱呢,从看守所直接放了。”
“感谢政府!我都替你感谢政府,不把你放出来,谁付我养狗的钱。”
“……我暂时也付不了帮你养狗的钱,我缴了不少罚款,其他的钱也被冻结了,一时半会没钱。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没钱你找我来干啥,这一年多,你那个狗吃了我多少粮食。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份高薪又不用辛苦的工作,结果我连一个月的工资都没领到,你就进去了。现在你出来了还说自己没钱,那我现在不感谢政府了,我要去投诉你拖欠工资。让政府把你再抓起来,好好教育教育你。”
张秘书讪笑:“小崔你总这么爱开玩笑。”
“是你爱开玩笑!弄那么大个狗,一天吃的东西比一家人都多,然后我白养了这么久,一分钱拿不到,还搭了不少钱。我跟你说啊,因为养它,我都成要饭的了,我天天到处跟朋友问家里有剩饭吗?你问问刘野,我跟他要了多少次饭。”
“谢谢小崔啊,现在我账户解封了,我一定把工资全给你补上。”
“你可算是说了句人话,有你这句话就行了,钱不钱的吧,我估计等你账户解冻我也花不着喽。”
“咋花不着呢?”
老舅笑笑:“算啦!你刚才说你没地方住?”
张秘书挺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老舅开着破松花江,带着张秘书来到荒山前,俩人下了车。
藏獒欢天喜地的朝着老舅摇头摆尾,小流浪狗也朝老舅跑了过来。
张秘书想去摸摸藏獒,结果藏獒却朝他汪汪的叫了两声。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主人啊!”
藏獒还是不搭理张秘书。
老舅跟藏獒说:“对,他才是你主人,你快跟着你主人回去吃香的喝辣的去吧,他回来了,天天你们俩出去交配,又快活又挣钱。”
“小崔你……”
“我咋了?它不是出去一次就好几十万吗?你快把带它出去交配,把我工资付了。”
“我路上想了,我今天就把它卖了。卖的钱把你这一年多的工资和伙食费都给付了。”
“别介,你还是自己养着吧。我那工资不着急。”
“我养不起啊现在。”
老舅从破松花江上拿下了几大袋子剩饭剩菜,分别放在了藏獒和小流浪狗跟前。
两只狗狼吞虎咽了起来。
“你怎么给它吃这个?这也太……”张秘书直啧舌。
“不然吃啥啊?吃生牛肉啊?!这是鼎庆楼的菜!全是我在鼎庆楼打包的剩菜!一般人都吃不上,它能吃上真不错了!再说,我问问你,这是不是比你在看守所吃的强?”
“当然比我在看守所吃的好,我在看守所天天炖白菜,吃的我真是……哎呀,不说了。”
“那就行,你带回去好好养着。如果家里剩饭剩菜不够了,你来鼎庆楼来要饭。”
“咋啥话一到你嘴里就变味呢。”
“你要是有钱喂它吃更好的你就喂啊,我不拦着啊,你不是现在没钱吗?”
“行,那我就去鼎庆楼……要饭。”
老舅拍了拍张秘书:“这样才对,勇敢的面对现实。”
“小崔你是不是病了,怎么感觉你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气色也很差。”
“被这狗累的,也是被你气的。”
“咱们去医院检查检查吧,全市几个大医院的院长我都认识,给你找好大夫。”
“你有这份心再有这句话,我暂时就不跟政府举报你拖欠工资了。”
“真的,我现在就打电话。”
老舅摆摆手示意不用打。
老舅蹲在了小流浪狗面前:“他们俩是要去配种了,你可怎么办呢……”
“……还配什么啊配,我自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不嫌破,你就先住这吧!”
张秘书感动的连连点头。
“反思下自己人生,想想怎么为社会做贡献。”老舅说。
安置完张秘书,老舅开车到了鼎庆楼外,老舅从松花江的手抠里掏出了那把用自行车链子做的生锈了的火药枪。
老舅拿着枪下车,走进鼎庆楼。
目前还不是饭口,饭店里没有顾客,服务员也都趴在桌子上休息,只有二胖在吧台前坐着。
老舅走到了吧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