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震还在岩壁间嗡嗡回荡,碎石顺着炸松的岩层簌簌往下掉,砸在扭曲的工字钢上叮当作响。
矿道里尘雾弥漫,硝铵味混着煤灰味、混凝土粉末的涩味呛得人喉咙发紧,能见度不足三米,伸手只能看见模糊的手影。
伊万拎着AKMS突击步枪,一马当先从三十米外的掩体后蹿了出来。
炭黑色的战术背心紧紧绷在魁梧的身躯上,胸前插着四个备用弹匣,腰侧别着两枚F1防御手雷,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在尘雾里像条暗红色的蜈蚣,随着嘶吼的动作扭曲蠕动。
身后跟着十五六个人,一半是他从俄乌战场带出来的外籍雇佣兵,个个身经百战,动作麻利。
另一半是廖建军高薪养的本地安保,大多也都是军务出身,之前也在海外有摸枪的经历,但是战场上的实战经验比起正规军显然还是差了一大截。
一行人猫着腰,踩着碎石和煤灰快速往前冲,脚步放得很轻,却掩不住枪械碰撞的细碎金属声。
“快点!都给我跑起来!”
伊万压着嗓子低吼,俄语口音很重,却字字狠戾,“四公斤C4闷在这窄巷子里,就算是西伯利亚黑熊也得炸碎了内脏!现在上去补刀,一个活口都别留!尤其是那个大块头,脑袋带回去,廖总额外加十万美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个本地安保眼睛瞬间亮了,脚步又快了几分。
队伍末尾一个留着寸头的安保却放慢了脚步,脸上带着犹豫,凑到伊万身边小声道:“队长……要不先派两个人探探路?万一他们没事……”
“蠢货!”
伊万猛地回头,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拎得脚尖离地。
他吐了口带唾沫星子的脏话,唾沫星子喷了那人一脸:“探路?等你探完路,人家缓过来端枪打你?
爆炸过后三分钟是人最脆弱的时候,脑震荡、肺挫伤、耳膜穿孔,站都站不稳!
这时候不下手,难道等他们歇过来反杀我们?”
他一把将人搡出去,枪口冷冷顶住那人的后背:“再废话,我先毙了你。冲在最前面,死了算你的,活下来奖金翻倍。”
寸头安保脸色煞白,咬了咬牙,只能端着枪往前冲。
伊万打过十三年巷战,从格罗兹尼打到顿巴斯,什么烈度的战斗都见过。
密闭空间爆破后的补刀,是最基本的战术常识——冲击波造成的爆震伤,轻则眩晕呕吐、失去平衡,重则内脏破裂、当场死亡。
对方就算命大没死,也绝对丧失了战斗力,现在冲上去就是收割人头。
他算准了,这波稳赢。
越靠近爆炸中心,景象越惨烈。
两侧原本平整的玄武岩壁,被炸得坑坑洼洼,碎石渣子嵌在岩面上,像被啃过的奶酪。
碗口粗的工字钢支架硬生生炸弯了,扭曲成诡异的弧度,表面的防锈漆大片剥落,露出里面锈红色的钢芯,还带着爆炸后的余温。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混凝土碎块、碎石和断裂的钢筋头,踩上去咯吱作响,鞋底能感觉到碎石的尖锐棱角。
矿道顶部还在不停掉渣,细小的石子打在头盔上叮当作响,整个巷道都在微微发颤——显然刚才的爆炸已经震松了岩层,再炸一次,说不定整条矿道都得塌。
“我靠……这威力……”一个雇佣兵咂了咂舌,踢了踢脚边一块拳头大的混凝土碎块,“换咱们在这儿,骨头都炸成渣了吧?那大块头再能打,还能扛住C4?”
伊万没说话,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瓦西里是他同生共死八年的兄弟,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瓦西里死了,这笔账必须算在苏铭头上。
现在,仇人的尸体就在前面,马上就能看到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把苏铭的脑袋砍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带回去,也算给瓦西里一个交代。
往前又冲了二十米,尘雾里忽然隐约立着一道黑影。
很高,很宽,肩膀线条硬朗,像半截黑铁塔似的,竖在巷道正中间。
“什么东西?”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本地安保愣了半秒,脚步下意识慢了下来,抬手举枪,准星对着黑影晃了晃。
光线太暗,尘雾又大,他们一时没看清是人还是被炸塌的岩块。
可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在狭窄矿道里撞出震耳的回音,声波顺着岩壁来回反射,震得人耳膜发疼。
7.62毫米手枪弹拖着灼热的弹道,精准咬上了三人的头颅。
最左边的寸头安保,子弹正中眉心。
7.62x25mm的弹头动能极强,直接掀飞了小半块头盖骨,红白之物混着血雾喷溅在身后的岩壁上,像砸开了一颗烂西瓜。
他哼都没哼一声,瞳孔瞬间散大,直挺挺往后栽倒,手里的仿AK步枪甩出去老远,“哐当”砸在工字钢上。
中间那个更惨,子弹从左侧眉骨钻进去,在后脑勺掀开半个拳头大的洞,灰白色的脑组织混着碎骨和血沫,劈头盖脸溅了旁边的人一身。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子晃了晃,像截木桩似的重重砸在碎石堆里,溅起一片煤灰。
第三个反应稍快,下意识想往旁边躲,可已经晚了。
子弹精准打在了他的颈动脉上,血瞬间喷出来半米远,在尘雾里绽开一道暗红色的血幕。
他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血顺着指缝往外涌,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身体很快被煤灰盖住了大半。
三枪,三人毙命。
干净利落,连半分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隐蔽!!”
伊万嘶吼一声,率先往右侧的碎石堆后扑去。
他动作极其标准,侧身翻滚卸力,后背重重撞在凸起的岩块上,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立刻举枪对准黑影方向。
剩下的人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躲到各自的掩体后,心脏狂跳不止,有人甚至吓得手抖,弹匣都差点掉在地上。
尘雾慢慢散了些,他们终于看清了。
那道高大的身影就立在那扇变形的包钢大门后,半个身子藏在钢板掩体后,只露出小半片肩膀和一只持枪的手。
手里的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在昏暗的矿道里几乎看不见。
是那个大块头!
他居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好好站着,看样子没有明显伤势?
“不可能……”一个雇佣兵失声低呼,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四公斤C4!密闭空间!他怎么可能没事?!他是钢铁做的吗?”
“不可能也他妈是事实!”伊万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指节攥得发白,指腹都快嵌进枪托里。
他也想不通。
密闭矿道里的C4爆炸,冲击波会在岩壁间来回反射叠加,超压能达到正常值的三倍以上。
就算躲在钢板后,正面迎上巨大的冲击力也会通过钢板传导,震碎内脏、震断肋骨是最轻的。
可这个人,居然还能站着开枪,还能枪枪爆头?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没死又怎么样?”
伊万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狠得像饿极了的狼,扫过身后剩下的人,“就他一个人!我们十几个!耗也耗死他!他刚挨了爆炸,肯定是强撑着!打光他的子弹,冲上去乱枪打死他!今天他必须死在这儿!”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越是意外,越不能慌。
对方就算扛住了爆炸,身后那群条子肯定也残了,只要集中火力干掉这个大块头,剩下的都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震撼弹准备!”
伊万抬手比了个三的手势,冷声道:“三枚,扇形投掷,封死他的左右闪避空间。我就不信,震不懵他!”
三个精锐雇佣兵立刻摸出腰间的Zarya-2震撼弹,指尖勾住保险销,互相递了个眼神。
这种俄军制式震撼弹,靠200分贝以上的高频噪音和1000万坎德拉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