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块?光是一箱奶粉就要三十块?”
顾野盘腿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翻出来的老算盘,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媳妇,咱这还没算尿布钱。”
顾野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那是以前在部队管后勤的时候练出来的童子功。
“现在的友谊商店,那进口奶粉涨价跟坐火箭似的,三个小崽子一天就能干掉一罐,这要是再来三个……”
顾野深吸了一口气,大手在满是青茬的下巴上狠狠搓了一把。
“以前觉得手里有两家厂子,还有叶家给的那点家底,怎么也能让你和孩子当个京城横着走的螃蟹。”
“现在看来,这哪是养孩子,这是养了一窝吞金兽啊!”
苏梨正靠在软枕上吃着酸李子,看着自家那个曾经杀伐果断的兵王,此刻为了几块钱的奶粉钱愁得像个守财奴,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大老板,你可是刚收了王家二十辆大卡车的人,怎么这么抠搜?”
苏梨把吃剩的果核丢进痰盂,慢悠悠地调侃道。
顾野把算盘往桌上一推,一脸严肃地凑过来,大手轻轻覆在苏梨还没显怀的肚子上。
“那不一样,卡车是固定资产,能生钱,但流动资金那是命脉。”
“以前光想着让你过好日子,现在这队伍一扩编,咱得有危机感。”
“媳妇,你那个什么‘跨时代商业蓝图’,是不是得提速了?”
顾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饿狼看见肉的光芒。
苏梨挑了挑眉,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提速行啊,但前期投入可不小,你舍得?”
“舍得!”
顾野回答得斩钉截铁,“只要能赚钱,只要不违法乱纪,把老子这身肉卖了都行!”
苏梨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卷早就画好的图纸,神秘兮兮地展开。
“卖肉就算了,你那肉太硬,没人咬得动。”
“咱们造这个。”
顾野凑过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图纸上画着一个黑乎乎的长方体,上面有一根长长的天线,还有一排数字按键。
“这是啥?板砖?”
顾野一脸懵,“媳妇,你让我造砖头去卖?这玩意儿红砖厂一分钱能买两块。”
“什么板砖!这叫移动电话!俗称‘大哥大’!”
苏梨没好气地敲了一下顾野的脑壳。
“这东西做出来,不需要电话线,你在京城东头,我在西头,把天线一拉,就能听见我的声音。”
顾野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作为曾经的特种兵,他太清楚通讯的重要性了。
当年的战场上,多少次因为通讯中断,战友们只能用命去填信息差。
如果真有这东西……
“真的能行?不需要电话线?”
顾野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已经超出了他对这个时代科技的认知。
“我有图纸,有核心技术,只要你能把东西造出来,我就能让它响。”
苏梨的语气里带着强大的自信,那是来自几十年后科技文明的底气。
“干了!”
顾野猛地一拍大腿,“但这玩意儿看着精密,咱手里那个无线电厂,能行吗?”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梨翻身下床,顾野连忙像伺候太后一样给她穿鞋。
半小时后,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停在了京郊无线电二厂的门口。
这厂子是顾野前段时间刚盘下来的,原本是做收音机的,因为经营不善,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大铁门锈迹斑斑,院子里的杂草都有半人高。
车间里,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工人正聚在一起抽着旱烟,烟雾缭绕得像个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看到顾野和苏梨进来,领头的一个谢顶老头只是抬了抬眼皮,没动弹。
那是厂里的总工,叫陈大锤,脾气比他的名字还硬。
“顾老板,这时候来视察?工资可还没发全呢。”
陈大锤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顾野没生气,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散落的零件。
“工资少不了你们的,今天来,是有个大活儿。”
顾野把苏梨手里的图纸往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一拍。
“老陈,你是行家,看看这玩意儿,咱们厂能造不?”
陈大锤慢吞吞地拿起老花镜戴上,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图纸。
起初,他的表情是不屑的。
一个搞倒买倒卖的二道贩子,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但渐渐地,他的眼神变了。
他手里的烟卷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这……这电路设计……”
陈大锤猛地抬头,盯着苏梨,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不可能!这种集成度,就算是老美的实验室也未必能做出来!”
“这是哪来的?你们是不是去偷了国外的绝密档案?”
陈大锤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苏梨微微一笑,双手抱胸。
“陈工,英雄不问出处,图纸不问来路。”
“我就问你一句,照着图纸,能不能做?”
陈大锤深吸一口气,把图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做不了。”
顾野急了:“怎么做不了?图纸这么详细,连螺丝钉的尺寸都标了!”
“顾老板,你是外行。”
陈大锤指着图纸核心的一块区域,苦笑着摇头。
“外壳、按键、天线,这些咱们用手搓都能搓出来。”
“但这个,射频芯片,还有这个高精度的晶振。”
“咱们国家的工业底子……造不出来。”
“这就好比你有做满汉全席的菜谱,但你手里只有棒子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陈大锤把图纸推了回来,眼神里全是遗憾。
“除非你能搞到进口的样品,或者……有比这图纸更详细的生产工艺流程。”
顾野的眉头又皱紧了。
进口?现在这大环境,这种高科技产品,西方国家防咱们跟防贼一样,连个螺丝钉都禁止出口。
“媳妇……”
顾野看向苏梨,眼神里带着求助。
苏梨却不慌不忙,脑海里的系统界面早就打开了。
【科技兴国模块启动中……】
【检测到关键卡点:射频芯片及晶振。】
【解决方案A:购买成品(消耗积分1000/个,不推荐,治标不治本)。】
【解决方案B:购买初级光刻机及配套蚀刻液配方(消耗积分50000,需建设无尘车间)。】
【解决方案C:跨时空物流购买“未来替代版”手工复刻教程(消耗积分2000)。】
苏梨想都没想,选了C。
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造光刻机,那是把这帮老工人吓死。
“陈工,如果是原材料的问题,我来解决。”
苏梨走上前,手指在图纸上轻轻点了点。
“如果我有办法搞到替代材料,并且教你们怎么用土办法‘手搓’芯片,你敢不敢干?”
陈大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手搓芯片?小姑娘,你当这是捏泥人呢?”
“这要是能手搓出来,我陈大锤把这个老虎钳子吞下去!”
苏梨狡黠地笑了笑。
“顾野,去把车后备箱里那个红色的木箱子搬进来。”
“那是……”
顾野愣了一下,他记得后备箱是空的啊。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媳妇的“神通”。
“好嘞!”
顾野转身就跑,到了车边,果然看见后备箱里凭空多出了一个红漆斑驳的木箱子。
他抱起箱子,沉甸甸的,心里却乐开了花。
媳妇就是媳妇,这是又要打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