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芒散尽,林子里像被抽了声的井底。云逸缓缓松开拳头,掌心还滚着一点火辣辣的余温,刚才那一拳像是砸进了一团看不见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里。
“走了。”灵月轻声说,眼神扫过地上那几个昏迷的暗月教徒,“他们用的是残缺的封印之力。”
“不是复制那么简单。”风凌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迟疑,“更像是……剥离。”
云逸和灵月同时转头看他。少年站在法阵的碎石边,眼神有点飘,像是刚从梦里挣扎出来。
“你怎么知道是剥离?”灵月问。
风凌摇头:“我……只是感觉。”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追问。可那种隐隐的别扭劲儿,已经悄悄在心里扎了根。
三人出了密林,顺着信上的指引,一路往“星陨谷”走。路上风凌话少了,时不时抬头看天,脸上写满了复杂。
三天后,他们站在遗迹入口前——一座藤蔓缠绕的巨石拱门,门上刻着斑驳的古老符文,偶尔闪出几缕微弱的金光。
“这就是命种所在之地?”灵月低声问。
“应该是了。”云逸点头,“但总觉得……太安静了。”
风凌第一个迈步进去,脚一落地,地面微微震了一下,几块碎石从墙上掉下来。
“小心!”灵月一声喝,长剑已出鞘。
几乎在同一秒,一道幻影从左侧墙壁中窜出,直扑风凌面门。那是个由光影凝聚而成的虚影,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风凌却像是早有预料般侧身一闪,反手一掌拍向虚影胸口。那虚影竟发出一声低吼,化作光点消散。
“你……怎么知道它会从那边出来?”云逸皱眉。
“我不知道。”风凌语气平静,“我只是本能地躲开。”
灵月眯起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进入遗迹后,空气里浮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像是尘封千年的秘密正静静等待被揭开。
第一道机关很快出现——一条狭长通道,两侧墙壁布满细小孔洞,稍有风吹草动,毒箭便会射出。
“不能硬闯。”灵月观察片刻,抬剑划出一道弧光,斩断前方几支箭矢,“但这样也不够快。”
风凌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地面,喃喃道:“这里的砖块排列方式……和梦里的地方一样。”
“你说什么?”云逸问。
风凌没回答,站起身来,大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机关触发点,甚至在一处塌陷处跳过时,连衣角都没晃一下。
“他是怎么做到的?”灵月低声问。
“不知道。”云逸握紧拳头,“但我有种感觉,他对这里太熟悉了。”
穿过机关区后,他们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厅,四周石壁刻满了奇异符号,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石台,台上悬浮着一枚半透明晶体,内部流转着金色光流。
“这是……命种?”灵月走近几步,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挡在外面。
风凌却毫无阻碍地踏上石台,伸手触碰晶体。刹那间,整个大厅泛起波动,那些符号开始发光,缓缓旋转起来。
“风凌!别乱来!”云逸喊。
风凌的手并未收回,反而闭上双眼,像是在感知什么。他的胸口浮现出淡淡的金纹,与石壁上的符号隐隐呼应。
灵月的脸色变了:“他和这命种之间……有联系。”
“不只是联系。”云逸沉声道,“更像是共鸣。”
就在这时,风凌猛地睁开眼,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人:“我说过,我在梦里见过这些符号……但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梦。”
“什么意思?”灵月上前一步。
风凌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金纹,声音低沉:“这不是天赋,也不是偶然……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的血脉,可能源自这座遗迹。”
“你是遗迹的继承者?”云逸问。
“我不知道。”风凌苦笑,“我只记得小时候被遗弃在山林,是师父把我带大。可现在……我怀疑,我的出生,或许并不是偶然。”
灵月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开口:“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风凌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我相信你们。也因为……我不确定,这座遗迹想要什么。”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的嗡鸣从遗迹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有人来了。”云逸突然抬头,目光锁住通道尽头。
脚步声渐近,杂乱却有序,带着压迫感。
“暗月教的人。”灵月拔剑。
“不。”风凌脸色骤变,“不是他们……是另一种存在。”
他话音刚落,整座遗迹剧烈震颤,石壁上的符号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空气中弥漫出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那是……命种的力量?”灵月皱眉。
“不对。”风凌低声道,“是命种在回应某种召唤。”
远处,黑影浮现,身形模糊,步伐却异常稳健。他们穿着暗色长袍,戴着古怪面具,眼中闪烁着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他们……不是人。”云逸瞳孔收缩。
“是命种的守卫者。”风凌声音沙哑,“它们已经沉睡太久……现在,它们醒了。”
轰!
一道金色光柱从遗迹深处冲天而起,大地震颤,空间仿佛在扭曲。
灵月握紧剑柄,冷声道:“不管是谁……想抢命种,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她迈出一步,剑锋指向来者。
而风凌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光柱,眼中浮现出从未有过的迷茫。
“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