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裂空谷,卷起沙石在空中打着旋儿。云逸伏在岩石后,指节抵着剑柄,骨节因用力泛白。他眯眼扫视前方那片废墟,草叶被风吹得贴地乱飞。
灵月在他右侧趴着,鼻息轻得像是没有呼吸。三名探子跟在他们身后,连衣服都不敢抖一下。
“东南方向。”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点钟方向,有火光。”
云逸眯起眼睛。果然,在哨站后方,几缕微弱的橙红光晕透过破损的墙缝透出来,隐约还能看到人影晃动。他喉结动了动——暗月教来得太快了。
“再等等。”他低声说,“等换岗。”
冷风灌进衣领,吹得脖子发僵。时间像凝住了一样。忽然,左侧林间闪过一道黑影,动作极快,像猫一样。
“有人!”灵月几乎是同时开口。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至,钉入岩壁,尾端嗡嗡作响。紧接着,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披着黑袍,腰间挂着骨符。
“他们早布好局了!”一名探子咬牙切齿。
“撤!”云逸挥手下令,几人立刻分散撤离。
可刚跑出不到百步,前方灌木丛中便窜出几名教徒,长刀劈下,带起一阵腥风。
灵月拔剑迎敌,剑锋划出一道银弧,一刀削断对方手腕,血喷出来,溅在她脸上。她脚尖一挑,将尸体踢翻,顺势借力跃上树梢,几个腾挪便脱身而出。
云逸正面硬闯,拳风呼啸,一拳砸碎一人胸骨,脚下不停,踩着尸身冲出重围。就在他即将与另一侧的探子汇合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扑来。
是猎犬!
那种用邪术改造过的猛兽,眼中泛着血光,獠牙滴着毒液。它张口就朝他咽喉咬去。
他来不及闪避,只能抬臂格挡。利齿刺穿皮肉的瞬间,剧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咬紧牙关,反手一掌拍在狗头上,颅骨竟被生生震碎。
血洒了一地,他踉跄几步,手臂伤口汩汩冒血,却顾不上处理,继续向前奔逃。
终于,在一处断崖边,他们勉强集合了幸存者。五人出去,只剩三人回来,还有一人被俘。
“不能回去。”灵月喘着粗气,眼里烧着怒火,“必须救他。”
“不行。”云逸摇头,语气坚定,“我们现在回去,只会害死更多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残片,那是他们在哨站中找到的唯一线索。羊皮纸上斑驳难辨,但有几个点清晰可见,其中一点旁画着一个诡异符号——像是眼睛,又像是一只倒悬的月亮。
“这是……”灵月凑近看,眉头拧成疙瘩。
“风凌提过的标记。”云逸缓缓开口,“他说,这是用来标记仪式地点的记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安。
“他们在准备什么?”她问。
“不知道。”云逸收起地图,“但我们必须知道。”
他们连夜赶回临时营地,一路上沉默无语。直到进入安全区,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去找人审讯俘虏。”灵月转身欲走。
“等等。”云逸拦住她,“先看看这个。”
他摊开地图,借着油灯微光仔细研究那些标记。除了那个神秘符号外,还有一个点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是一个山谷,位于北境更深处,标注的文字模糊不清,只依稀能辨认出“祭”字。
“难道……他们在筹备某种献祭?”灵月皱眉。
“不是献祭。”云逸低声说,“是召唤。”
“召唤什么?”
“我不知道。”他盯着那符号,眼神复杂,“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完成之前,把这一切打断。”
灵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推门而入。
“报告!”一名探子满脸焦急,“我们在哨站附近发现了暗月教的新布置!”
“什么布置?”云逸猛地起身。
“是……世界眼的残影!它们被封印在石柱上,似乎正在吸收天地灵气,随时可能复苏!”
灵月瞳孔骤缩:“它们……是在找风凌?”
“不。”云逸握紧拳头,语气冰冷,“它们是在找替代品。”
“什么意思?”探子不解。
“意思是。”他缓缓抬头,眼神如同淬火之刃,“暗月教已经找到了打开高维通道的方法,他们要利用界眼的力量,召唤真正的‘守门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灵月喃喃开口:“如果让他们成功了……”
“整个玄灵大陆都会成为高维世界的入口。”云逸接上她的话,语气沉重,“我们不能再等了。”
“那下一步?”她问。
“下一步。”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我们要深入裂空谷,找到那个祭坛,阻止他们。”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然后,远处传来一声异响,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残响。
“那是什么?”探子惊恐地看向窗外。
云逸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抽出长剑,指尖划过剑刃,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是它们。”他低声说,“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