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唇瓣的刹那,身下之人,忽然勾了勾唇角,紧接着,
一声低沉沙哑、带着刚苏醒时特有慵懒和些许戏谑的笑声,轻轻响起:
“沈某竟不知,陆姑娘如此偏爱沈某的脸。”
“!”
她浑身一僵,指尖像被火燎到般猛地弹起,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倏然抬头,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眸子。
那眼睛因为虚弱而少了些平日的灿亮,却多了几分慵懒朦胧的水色,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带着清晰的笑意和一丝初醒的茫然。
她……她竟然被抓了个现行!
她慌乱地站起身,想要退开,却因为动作太急,绣墩被带得发出轻响。
一只修长却没什么力气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因虚弱而略显朦胧,却依旧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似乎想撑起身,但失败了,只是侧过头,看着陆清月,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调侃:
“陆姑娘救了沈某,沈某虽不能以身相许,”
她眼中笑意加深,仿佛带着钩子,
“但摸脸……还是可以满足的。”
这话大胆又直白,几乎是在明晃晃地调戏。
陆清月只觉得血液全都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手腕处被握住的地方更是烫得惊人。
她又羞又急,用力挣开沈寒星的手,声音都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既醒了,我便让她们进来!你母亲、姐姐,还有萧大师,都担心得很!”
她转身欲走,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陆姑娘。”
沈寒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少了些戏谑,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陆清月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沈寒星望着她挺直却略显僵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恰到好处的真诚和声音里的一丝疲惫,
“ 你刚治好我,总不能让沈某立刻就被他们围着嘘寒问暖,吵得头晕吧?好歹……容我缓口气。”
陆清月抿紧了唇,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出去叫人,
可沈寒星刚醒,身体虚弱,似乎……确实不宜立刻面对太多人激动的关切。
她犹豫着,转过身,却依旧不敢看沈寒星的眼睛,只垂眸盯着地面。
沈寒星见她停下,唇角弯了弯,重新靠回枕上,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慵懒的调子,却主动提起了那个敏感的话题,
“生辰宴那日的事……虽非我本意,但那些话,终究是让你难堪了。
我欠你一句道歉。”
陆清月心尖微微一颤,那股委屈又泛了上来,却混合着复杂的了然。
她低声道:“侯爷不必如此。清月知道……你是为我好。”
沈寒星似乎松了口气,又像是为了缓和气氛,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
“我就说嘛,陆姑娘冰雪聪明,定然懂得我的不得已。
偏墨言那傻小子,急吼吼地非要我想法子跟你解释清楚,怕你误会。”
她还在絮絮地说着墨言的“杞人忧天”,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陆清月却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沈寒星。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漾着复杂的波光,有未散尽的羞窘,有残余的委屈,更有一种豁出去般的探究。
她打断沈寒星的话,声音不大,却清晰而冷静,抛出了一个直击核心的问题:
“侯爷为何救我?”
沈寒星所有未出口的调侃和轻松瞬间凝固在唇角。
室内陡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