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本无意驻足,却鬼使神差地停在了摊前,目光扫过一众面具,忽然落在了一枚赤狐面具上——狐耳尖翘,眉眼凌厉,倒合了她此刻男装的模样。
摊主是个嘴甜的年轻后生,见状立刻笑着搭话:“公子好眼光!这赤狐面具是今早刚扎的,最衬公子的气度,戴上去逛庙会,再合适不过!”
几句话说得妥帖,沈寒星本就动了心,干脆付了银钱,抬手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指尖抚过冰凉的面具,忽然想起边关那日,陆清月戴的那枚兔子面具,雪白雪白的,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
她下意识开口问:“老板,有兔子模样的面具吗?”
摊主闻言面露难色,摆了摆手,
“公子,实在对不住,这兔子面具最是抢手,今早一开摊就被抢空了,连剩的都没了。”
沈寒星心头微沉,眼底掠过一丝落寞,轻轻“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戴着狐面转身时,连风里的热闹都似淡了几分——原是想寻一枚和她一样的面具,竟这般不巧。
她按着记忆寻到驿站,凭着腰间暗记联络上郑记钱庄的管事,几句暗语对接,便将产业清点、后续联络诸事交代清楚。管事办事稳妥,一一应下,事情办得极为顺利。
从驿站出来时,庙会正是最盛的时候,锣鼓喧天,花灯初上。
沈寒星闲来无事,便循着人声往街中逛去,面具掩了容貌,倒也自在,不必担心被人认出。
路过一个糖葫芦摊时,甜香扑鼻,她想起年少时在京中,陆清月总爱买这个,一时恍惚,也顺手买了一串,红果晶莹,裹着糖霜,甜意漫上指尖。
人潮拥挤,她只顾着低头瞧手里的糖葫芦,没留意前方来人,肩头撞了上去。力道不重,却也惊得她后退半步,手里的糖葫芦险些脱手。
“抱歉。”
沈寒星忙抬眼致歉,语气里满是局促。
对方没应声,只静静站在原地。
沈寒星心里微疑,抬头再看时,呼吸骤然一滞——眼前站着个穿月白长衫的姑娘,脸上竟戴着一枚雪白的兔子面具,耳尖圆润,眉眼温婉,和边关那日她所见的模样,分毫不差。
沈寒星心头狂跳,方才的从容瞬间消散,只觉得脸颊发烫,连指尖都开始发颤。她慌乱间又补了句“抱歉”,目光瞥见手里的糖葫芦,几乎是下意识地递了过去,像是想以此掩饰慌乱,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脚步飞快地钻进了人潮里,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风卷着糖香掠过,陆清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那串还带着温度的糖葫芦,兔面下的眉眼满是讶异,随即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方才早便认出了那抹青衫身影,也认出了那枚赤狐面具下的眉眼,本想偷偷跟着,倒被她这一撞打乱了心思。
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口,陆清月指尖捻了捻糖霜,唇角弯得更甚——这沈寒星,从前在京中半点不沾这些甜腻吃食,如今竟也学着买糖葫芦了,倒是越发贪嘴了。
她握着糖葫芦站在原地,望着人潮涌动的方向,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